說不清是什麼緣故，但李臨禕一時間就是沒能開口叫那一聲大哥。
他垂著眼，繼續一下一下順著小八的背毛。、
殿內燭火靜搖，落在他白皙的臉頰，這樣瞧過去，神色有些安靜得近乎漠然。
李斟看了一眼，便又問過幾句家常。
李臨禕都一一答了，只是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
說是聊天，他們這更像是在問答遊戲似的。
李斟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指節，心底翻來覆去糾結，話題始終沒到到正點上去。
“你平日便在這裡歇息？”
“嗯。”李臨禕輕輕點頭。
“這裡挺好的。”李斟又道。
這話倒不是隨意找來的話題。
殿宇寬敞溫煦，陳設精緻妥帖，無一處不好。
好到他一首想著的，入宮後見到面就要說出來的那句許諾，有些說不出口。
他本想開口說，日後若是落了難，可出宮尋他。
可少年分明是錦衣玉食，備受照拂。
何來難處？
他記憶裡前世的那段什麼被厭棄又被驅逐，最後流落在外的慘淡日子，竟荒唐得像是一場虛妄幻夢。
或許是他重生歸來後改變了不少事情，也有很多事情己經偏移軌跡？
或許弟弟不會再落得那般悽苦下場。
……是他杞人憂天。
心念起落間，李斟繼續笨拙地搭話套近乎：“你……平日除了讀書習射，可有什麼喜好？”
他問得小心翼翼，目光緊緊落在李臨禕身上，帶著細微的試探。
他還不敢坦白身份。
驟然相認有些突兀。
是他沒有考量好，多年別離，歲月隔隙，彼此本就早己陌生。
況且他也不知弟弟是否還有幼時的一些記憶，是否還記得他這一號兄長。
也不知道弟弟是不是記得他的樣貌，亦或是記得從前小時候的光景。
這些，皇帝和太子都並未和他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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