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坐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見過太多人在生死關頭背叛朋友，也見過太多人在利益面前翻臉無情。
這種事在他眼裡再尋常不過，算不上什麼值得傷心的。
“就這點事？”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輕佻。
沈硯芙沒有回答。
她抓起手邊的靠墊，頭也不回地朝他砸了過去。
靠墊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軟綿綿的拋物線，被楊過單手接住，隨手擱在玄關的鞋櫃上。
她站起身，走進臥室的時候說了句：“今天謝謝你救我。”
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這一次她沒有鎖門，不是忘了，是她知道鎖門對楊過沒用。
她只是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聽到他那副“天下萬事皆不足掛齒”的口氣。
楊過站在玄關，聽到了謝謝，心裡悵然若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一根細軟的黑髮，裹在一張寫了生辰八字的紙條裡，是他剛才在沈硯芙扔枕頭的時候從她肩頭捻下來的。她大概沒注意到，她頭上沾滿了倉庫的牆灰，掉根頭髮根本察覺不了。
他把那根頭髮湊到鼻尖聞了聞，還是那股清淡的洗髮水味道。
他嘴角微微一彎，將頭髮和紙條仔細收好，轉身進入衣櫃，前往他自己的世界。
他去的方向不是劍冢，也不是襄陽。
他要去找龍虎山的張天師。
他必須弄清楚，這個跟芙妹長得一模一樣、性子卻天差地別的女子，到底是誰。
..........................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
沈硯芙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昨夜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倉庫、全真七子、李北玄的屍體、秦月蜷縮在牆根下的身影、楊過一掌轟塌半座倉庫的恐怖掌勁。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客廳裡安安靜靜，沒有吐司袋子被翻動的窸窣聲，沒有遙控器按鍵的咔嗒聲，沒有那人對著電視皺眉的沉默呼吸。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探頭看了一眼。
客廳空空蕩蕩，茶几上昨天吃剩的半袋吐司還在，牛奶盒歪倒在一邊，沙發靠墊整整齊齊地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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