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緩緩沉降。
月光冷冷鋪灑。
七具身著青色道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盡頭,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渙散,臉上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與茫然。
他們至死都沒有想明白。
這個獨臂男子,到底是誰。
為什麼這世上會有武功高到這種地步的人。
整個倉庫己經徹底淪為廢墟。
東牆和南牆全部垮塌,鋼筋從斷裂的水泥板中戳出來,像一具巨獸的骨骸。
北牆剩下半截,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蛛網般的裂紋。
天花板掀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月光從豁口中傾瀉而下,照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上,照在七具屍體上,照在飛揚的塵土上。
沈硯芙站在廢墟邊緣的角落裡,毫髮無傷。
那道毀天滅地的掌勁從她身旁三尺處擦過,將她身後的牆壁轟塌了半邊,卻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她從頭到腳蒙了一層灰,頭髮上沾滿了細碎的水泥粉末,可她沒有去拍,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這片廢墟,又愣愣地轉頭看向楊過。
“他破陣的速度,比九叔快太多了。”
九叔破天罡北斗陣還要搶佔北極星位,還要以降龍十八掌正面硬撼,雖然也是摧枯拉朽,但好歹還有個過程。
楊過破陣。
如果三掌拍翻七個人也能叫“破陣”的話,那從頭到尾快得像一陣風颳過,陣還沒轉起來就己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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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收回手掌,正好聽到她這句話。
他偏過頭,嘴角微微一勾,那個笑容裡帶著幾分不服氣的酸味和幾分毫不掩飾的自傲:“你那個什麼九哥,能跟我比?我方才不過是小露一手罷了。我那套黯然銷魂掌還沒使呢,若是使出來,一掌就夠了。”
沈硯芙看著他臉上那副“快誇我”的表情,心裡那股劫後餘生的後怕和對他出手相救的感激瞬間被無語取代。
這人剛才一掌打死了七個煉神還虛的高手,轉頭就跟小孩子似的計較起“九哥”兩個字。
她翻了個白眼,一句話都懶得接,轉身就走。
廢墟中瓦礫絆腳,她的左腳踝又開始隱隱發酸,走起路來那道微跛的姿態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廢墟,翻過一堆坍塌的磚石,走到倉庫外那條老巷子的拐角處,腳步忽然頓住了。
秦月躺在巷口的牆根下。
她的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蜷縮著,脖子歪向一邊,喉嚨處有一道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指痕。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平日裡總是彎著笑的眼睛此刻半睜著,空洞地望著天空,像是臨死前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髮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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