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發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慢條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這麼說吧。省城軍械庫的庫管科長,去年在我這兒借了三萬大洋週轉,到現在一分錢沒還。利息我也不要了,跟他換幾挺機槍,他巴不得。”
沈硯芙差點跳起來。
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
“任老爺,還有一件事。能不能挑幾個靠譜的人跟我走?要會開槍的,膽子大的。”
畢竟南宋那邊人不會開槍。
帶幾個人去那邊就是開槍用的。
任發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正色道:“我任家死士,挑五個給你。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老兵,忠心耿耿,嘴巴比死人還緊。”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張條子,蓋上私印,遞給沈硯芙:“你拿這個去後院找任福,他自然會安排。”
“那機槍呢?什麼時候能弄到?”沈硯芙接過條子,追問道。
任發重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悠悠地呷了一口,笑眯眯地抬起眼:“我這裡就有。不用去省城調。上次有一批貨壓在倉庫裡一首沒動,你去後院點貨就行。下午就能拿走。”
沈硯芙站起來,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朝任發行了一禮。
她是修道之人,不行萬福禮,只用道門的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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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任老爺。”
任發擺了擺手,笑容裡多了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欣賞:“客氣什麼。沈姑娘是九叔的妹妹,那便是我任某人的朋友。去吧,下午來拿貨。”
沈硯芙告辭之後沒有急著去後院點貨。
她讓秋生文才先回義莊,自己回了現代那邊。
一進門就踢掉鞋子,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從挎包裡掏出那包用牛皮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資料,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糧食增產那一章她畫了簡易的輪作示意圖,消毒那一章寫了幾種南宋能找到的替代原料,防禦工事那一章附了反制回回炮的土建方案,連弩改良的圖紙她手繪了三張剖面圖。
雖然字跡潦草了些,但該有的都有。
她把資料重新包好,想了想,又從廚房櫃子裡翻出一包沒開封的茶葉塞進挎包。
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就是超市買的鐵觀音,但八百年後的製茶工藝多少比南宋強一點,帶給黃蓉嚐嚐鮮也好。
做完這些,她坐在沙發上閉眼養神了片刻。
腳踝又有些發酸,她取出九花玉露丸服了一粒,運了一周天的先天功,感覺到藥力在經脈中緩緩化開,腳踝處的酸脹又消退了幾分。
她活動了一下左腳,走路時那道跛態己經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了。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屋裡,在地板上鋪了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沈硯芙睜開眼,站起來,把資料裝好,拿上手機和鑰匙,推開門往任家鎮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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