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出任家鎮,秋生駕車的技術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反正馬還活著,車也沒翻,路倒是大差不差。
文才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張從茶肆裡討來的破舊地圖。
左看右看時不時跟秋生爭論兩句,大概意思是你駕反了、我沒有、你肯定駕反了、那你來、我沒說我行、那你就閉嘴。
九叔盤膝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銀白拂塵橫在膝上,對車廂外兩個徒弟的拌嘴充耳不聞,只是偶爾車輪碾過一塊大石頭顛得整個車廂嘎吱作響的時候,他的嘴角會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
經過一處小鎮時,秋生把車停在集市口,沈硯芙下車買了乾糧,燒餅、滷肉、一竹筒清水。
還順手買了一張更詳細的地圖塞給文才。
秋生買了幾個熱騰騰的大包子,分給文才一人一個。
文才接過包子的時候還記著剛才的仇,說了句“駕反了還吃包子”,然後狠狠咬了一大口肉餡,滿嘴油光。
秋生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回嘴,啃著包子揚起馬鞭,馬車重新上路。
..........................
馬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好幾天。
一路向西,從任家鎮到西目道場要穿過兩片野林子、翻一道矮山樑,路況說不上好,車輪好幾次陷進泥坑裡,都是秋生文才跳下去連推帶扛才把車弄出來。
夜裡就在野外過夜,撿些枯枝生一堆篝火,火光在夜風中明明滅滅,映著幾張被旅途磨得有些憔悴的臉。
秋生和文才輪流值夜,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抱著桃木劍坐在火堆旁打哈欠,偶爾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野鳥啼叫,兩人就一個激靈坐首了,左右看看沒什麼東西,又塌下肩膀繼續打哈欠。
九叔盤膝坐在火堆旁,銀白拂塵擱在膝上,閉目運功。
他回茅山這些日子處理門中事務耗費了不少心神,但煉神還虛境界的恢復力遠超常人,幾個周天運轉下來,面上的疲憊便褪去了大半,真氣在經脈中流轉時隱隱有風雷之聲,連篝火的火苗都被他的氣勁帶得微微偏向一側。
沈硯芙坐在他對面,服下一粒九花玉露丸,運起先天功引導藥力在經脈中流轉。
左腳踝處那股酥麻感己經越來越淡,走路時那道微跛的姿態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她收功睜眼時,九叔還在入定,篝火的光芒在他端方的面容上跳躍,將那張和楊過一模一樣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著那張臉,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等救了千鶴,就去趟桃花島。
黃蓉給的位置她記得清清楚楚,東海桃花島,從襄陽順漢水而下再換海船,來回不過半月。
島上如果真有線索能證實郭芙最後的歸宿,那楊過就沒有任何理由再纏著她了。
同時心裡大喊:“郭芙,你要給力啊.........”
隨後她把黃蓉給的九花玉露丸瓷瓶在掌心轉了轉,收進懷裡,靠著馬車輪子閉上了眼睛。
天剛矇矇亮就繼續趕路。
秋生和文才輪流駕車的技術在這幾天裡突飛猛進,至少馬還活著,車也沒散架,除了有一次把車趕到了一條斷頭路上浪費了兩個時辰之外,整體方向大差不差。
越靠近西目道場,山勢越密,路兩旁的樹木從稀疏的灌木變成了遮天蔽日的古松老柏,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腐葉混合的氣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