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沒有停。
他咬著牙又劈出一掌,再接一掌。
水花一次次炸開,又一次次被激流抹平。
他的掌力在平地上能劈開石碑,能震碎棺木,可面對這無窮無盡的山洪,每一掌都像是打在一面永遠不會倒塌的牆上。
山洪以萬鈞之勢撞在他的掌勁上,反震之力沿著手臂傳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肩胛骨隱隱作痛。
他體內的法力在飛快消耗,手臂越來越沉,揮掌的速度越來越慢。
但他始終沒有退。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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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洪雖然不會被他打退,但山洪的流速在逼他變快。
每一掌都必須在前一掌的掌力被水流衝散之前補上,否則水就會撞到身上。
他被山洪逼得不得不加快出掌的速度,不得不把每一掌的力道凝練得更集中,不得不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水流最薄弱的那一個點。
這不是力量的對決,是毅力、速度和精準度的三重磨礪。
他在磨的不是山洪,是出掌的速度、準頭和意志力。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山澗裡的光線從墨黑變成了淺灰。
九叔己經不知道劈了多少掌,身上的道袍被水花打溼了又幹,幹了又被打溼,結了一層薄薄的水垢,雙臂幾乎抬不起來,兩條腿在激流的衝擊下不住地打顫,十個腳趾死死摳住石面才沒有被沖走。
但他的掌法變了。
他出掌的速度比剛開始快了至少三成,掌力也更凝練。
如果說剛開始的掌力是一面牆,那現在就像一根錘子。
每一掌都不再跟整條山洪對抗,而是精準地切入水流最湍急的那道白線,掌力一吐一收,將迎面撲來的水浪從中劈開,劈成兩股從身體兩側滑過。
這種精準和凝練,是他在平地上苦練十年也未必能練出來的。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山澗上方的樹冠灑下來時,九叔對著迎面撲來的山洪劈出了最後一掌。
這一掌不再是劈開水浪,而是以掌力硬生生將一截水柱震成了水霧。
細密的水霧在晨光中折射出一圈極淡的彩虹,轉瞬即逝。
他收回雙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渾身溼透地站在巨石上,看著那圈彩虹消失的位置,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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