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劍刺出，都被掌風震得劍身歪斜。
每一劍收回，第二掌又己經拍到面前。
她腳下的步法越來越凌亂，赤足在泥地上踩出了十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銀白的長髮貼在臉頰上，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力不從心的表情。
楊過站在一旁，看著九叔一掌接一掌地劈向小龍女，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他的目光從九叔身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緊緊攥著九叔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局的沈硯芙身上。
她看九叔的眼神，是信任，是依賴，是那種天塌下來也有人撐著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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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忽然覺得很傷心。
不是那種被人捅了一刀的劇痛，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酸澀。
那個人就是他，那張臉就是他的臉，可他站在那裡護著芙妹轉世的時候，身邊卻沒有他楊過的位置。
沈硯芙是芙妹的轉世，九叔是他的轉世，為什麼轉世的芙妹和另一個自己那麼要好，而他楊過跟郭芙卻永遠差了一步？
明明他才是原版的楊過，明明他先認識的郭芙，從小在桃花島一起長大，他為她編過花環，她為他偷過饅頭，可到頭來她看不上他，他在東海邊一個人對著海浪練了六年劍。
“難道非要等到我下輩子，我才能和芙妹在一起？”
他垂下眼，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那個弧度還沒完全展開就碎在了臉上。
然後他動了。
不是衝向小龍女，不是衝向九叔，是衝向老頑童。
楊過使出了黯然銷魂掌第一式徘徊空谷。
楊過左掌翻起，掌風中裹挾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老頑童揮拳去接，拳掌相交的瞬間臉色劇變。
這一掌的力道比之前那一劍還要霸道，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第二式，行屍走肉。
楊過的掌法變得詭異飄忽，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在機械地揮掌，老頑童拼盡全力使出左右互搏才勉強擋住，腳下卻己經站不穩了，瘦小的身體被掌勁壓得搖搖欲墜。
接著第三式，六神不安。
楊過整個人像是化作了一道灰白色的鬼影，左掌從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劈了下來，掌勁未至，地面己經龜裂，老頑童頭頂那兩個白毛揪揪被掌風壓得趴在了頭皮上。
“啊啊啊啊！！！”
他怪叫一聲，雙拳齊出去硬接，但這一掌的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招。
掌拳相撞的瞬間，老頑童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掌心傳來，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潭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又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鬚髮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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