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指著郭芙的方向，聲音洪亮得整個絕情谷底都在嗡嗡迴響。
“從前是我楊過糊塗，把恩情和愛情混在了一起。你教過我武功，養過我，在古墓裡救過我的命，我楊過感激你，敬你，一輩子都認你是我的師父。
可我心裡喜歡的人從來不是你！我心裡只有芙妹！”
郭芙臉一下就紅了。
九叔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剜向楊過，掌心的淡金色氣勁又隱隱浮現。
沈硯芙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指了指旁邊臉紅得像燈籠的郭芙，壓低聲音道：
“九哥你冷靜，他說的是那個芙妹！”
九叔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郭芙，又看了看楊過，沉默了兩秒，掌心的氣勁緩緩消散，表情重新恢復了那副端方嚴肅的模樣，只是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楊過沒有回頭看九叔。
他還不知道剛才差點被降龍十八掌糊臉。
他看著跪在地上徹底崩潰的小龍女，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從指縫間無聲地滑落，滴在碎石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一生孤傲，從不在人前落淚，此刻卻哭得像個被遺棄在路邊的孩子。
可楊過心裡那塊曾經屬於她的地方，己經空了。
空了不是不愛了，是從來沒有真正愛過。
他楊過把恩情當成了愛情，把依賴當成了依戀，把古墓裡那幾年的相依為命當成了一輩子的承諾。
然後他在江湖上漂泊了多年，遇見了許多人，經歷了許多事，終於分清楚了什麼是感激，什麼是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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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轉身大步離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小龍女說了一句：
“姑姑，珍重。”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郭芙，走向月光下等著他的人。
“我們也走吧。”
隨後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山道走出絕情谷底，月亮己經偏過了中天，山風裡帶著夜露的清涼。
老頑童被西目五花大綁地捆了押在後面，嘴巴里塞著符紙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西目走幾步就回頭罵他一句“老不羞”。
千鶴走在隊伍末尾，依舊是那副溫和儒雅的模樣，只是偶爾看向老頑童時嘴角會不由自主地抽一下。
但沈硯芙說把老頑童放了吧。
讓他和小龍女在一起。
西目這才放了他。
楊過跟郭芙並肩走在最前面，兩人都不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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