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珍貨良器,渾身冷汗浸透粗麻獸衣,哪敢有半分拒絕。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漢人老爺要他幹什麼,但他現在不敢有拒絕的勇氣。
白狼連連磕首,語氣惶恐又敬畏:“白狼遵漢人老爺令!一個時辰之內,必定安撫好全族老小,回來覆命!”
說罷他手腳並用地爬起身,對著身後驚魂未定的十餘名羌民厲聲呵斥幾句。
眾人不敢耽擱,慌忙簇擁著絹布,糧釜與鐵器,跌跌撞撞朝著冒著硝煙的羌寨奔去。
首到白狼一行人徹底走遠,周遭安靜下來,薛仁貴收了腰間長刀,走到房遺愛身側,望著羌寨方向若有所思。
料他生性沉穩勇猛,但對房遺愛這番先雷霆鎮壓,再重金饋贈的手段頗為不解,拱手低聲問道。
“恩公,方才兩炮震其膽,破其妄,己然徹底壓服白草羌,恩公只需勒令其歸順便可。”
“又為何還要不惜重金,贈予他們遠超勒索數倍的糧鐵絹布?”
房遺愛負手立在西山密道口,任山風掀起他衣袍邊角,目光遙遙望向連綿千里的西山羌地說道。
“仁貴兄,你只看到一時壓服之利,卻未看到長久馭人之謀。馭人之道最忌一味威壓,亦忌單純施恩。”
“只威無恩,長久以往部族必然心生怨懟,表面看著歸順,實則暗中必懷反心。”
“只恩無威,蠻夷天性貪婪鄙陋,只會覺得我漢人軟弱可欺,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絕不肯真心臣服。”
“方才咱們炮轟其祖寨主屋,那擊碎的不止是一座房屋,而是白草羌世代依仗的天險自信。”
“炮擊是讓他們深知,在我絕對實力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三千部眾、西山地利、暗藏伏兵,皆如紙糊泥塑,不堪一擊。”
薛仁貴點頭,接話道:“仁貴明白了,恩公這是立威,為的是斷白草羌的悖逆之膽!”
“不錯,我一炮就嚇破他們的膽,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房遺愛話音一頓,他抬手指向羌寨方向,繼續拆解自己的佈局。
“而後我重金厚賞白狼,堆滿他們眼前糧鐵絹布,便是施恩。”
“白狼縱橫山野,白草部逐利而生恃強而活,最是務實。”
“我先打碎他所有依仗,再給予他部族富庶物資,便是讓他明白,與我為敵,我可破其族,滅其寨破寨,與我為友,白草部族可興盛富足。”
薛仁貴一副受教了的樣子,看樣子他真的聽懂了。
“恩威並施最是拿捏人心,經此一事,白狼與白草羌上下,再無半分叛逆之心。”
“從今天起這西山白草羌,便是我麾下最聽話的利刃最熟悉地形的嚮導。”
“西山界共計十部羌族,白草羌盤踞要道,熟知其餘九部虛實地貌。”
“有他們為先鋒引路,我無需損耗一兵一卒,便可逐一收編西山其餘羌部,徹底打通這條西山要道!”
薛仁貴聞言眼眸驟亮,瞬間通透大半,連連頷首拍馬道:“原來如此!恩公是要以一部控十部,不戰而盡收西山羌地!實在是佩服佩服。”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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