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白草羌這只是第一步,白草羌勢弱,單獨盤踞西山,只能苟活山野。”
“但我今日贈予他足量鐵器、糧秣、絹布,便是給他積蓄實力的資本。”
“西山羌部與黨項諸部世代接壤、糾葛頗深,我助白狼壯大部族聲勢、補足物資軍備,便是要扶持他,讓他有實力去吞併、懾服党項中小部落,逐步掌控党項七成以上的部族勢力。”
薛仁貴聽完微微皺眉:“党項諸部游離於大唐與吐蕃之間,反覆無常,扶持白狼統御党項,怕是養虎為患啊?”
房遺愛搖搖頭,“不,養不了虎,我只會養一把聽話的刀,他們拿了我的錢,將來是要用命去還的。”
房遺愛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胸有成竹道:“長安朝堂遠在千里,對党項的掌控,素來只有文書傳報,朝堂百官乃至陛下,皆看不清邊境部族的真實態勢,此便是我手握的資訊差。”
“朝堂不知邊境蠻夷生存法則,党項部族逐利而趨畏威不懷德的本性他們還是太低估了。”
”我扶持白狼收攏党項部族,讓他徹底依附於我,唯我馬首是瞻。”
接下來房遺愛徐徐道出自己的最終謀劃。
“待到冬去春來,吐蕃贊普必定借和親之事造勢,率幾萬騎兵迎接雪雁。”
“屆時,我便可驅使這支由白狼掌控的党項聯軍,推至最前線,作為我們第一道屏障,首面吐蕃鐵騎,替我們挨刀。”
“還有更深一層佈局,那就是我們以唐人身份驅使党項與吐蕃戰爭破壞和親,屆時吐蕃必然心懷恨意與唐對抗與邊界挑起事端。”
“邊境混亂可以讓朝堂無暇顧及我們,如此便可給予我們在琉球充分的發展時間。”
薛仁貴聽完徹底服了,恩公這是要驅狼吞虎,用白狼收服党項各部,利用党項去對抗吐蕃。
是啊,搶親二字說的輕巧,可實際上憑著他們這兩百多人是不太可能實現的。
倒不是他們怕死,他們願意為房遺愛而戰,願意為主母李雪雁而戰,哪怕戰死都心甘情願。
房遺愛說搶親,他們眉頭沒皺一下就跟著來了,報的就是必死之決心。
向房遺愛展示玉碎不可毀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展示他們對房遺愛的忠誠,以死表愚忠。
現在不一樣了。
有這党項各部聯軍,他們確實有與吐蕃對抗的資本,哪怕是勝算不大,但總算是有了希望。
於是薛仁貴此刻眼睛發亮,他終於徹底明白,這看似隨意的一次路遇劫殺、一次恩威取捨,從來都不是臨時之舉。
而恩公房遺愛一炮立威,重金攏心,扶持部族,割據邊境,借資訊差控蠻夷,驅異族擋吐蕃,實則是佈下了一個大局。
“恩公,仁貴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薛仁貴學著在玉山時,李思文尉遲寶琪他們那樣奉承房遺愛。
“少來這套,怎麼連你也學會了。”房遺愛也沒想到薛仁貴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不,我是真心的佩服恩公深謀遠慮。”
房遺愛看著目光澄澈的薛仁貴,好吧,隨他去吧。“吐蕃之行兇險難測,仁貴兄,說實話我自己都沒有十分把握。”
“我們有火藥有大炮,有手雷,我們不怕死,我們一定會迎回主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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