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會老,孩子也會長大。你現在不找個依靠,將來孤零零的怎麼辦?”
“孤單不是因為身邊沒有男人。和不合適的人在一起,也一樣孤單。”
電話那端靜了片刻。也許父親聽不懂,也許不願意懂。沈南星已經不再奢望一次通話便換來理解。
“你們可以關心我,但不能替我決定。我的生活,我自己負責。”
“你現在真有主意了。”
“嗯,我終於有主意了。”
通話結束後,沈南星站在廊下緩了片刻。書吧的門恰好開啟,李淵提著空茶壺出來,見她握著手機,沒有貿然靠近。
“會議中場休息?”
李淵點點頭,將茶壺換到另一隻手。
“需要我回避嗎?”
“不用,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他沒有探聽電話內容,只朝前臺看了一眼。
“孩子在擔心你。”
沈南星迴頭衝大寶笑了笑,又做了個沒事的手勢。緊繃的肩背慢慢鬆開。
李淵停在兩步之外。
“你剛才講得很清楚。”
“這些話在心裡練了很多年,最近才敢出口。”
“晚一點也不遲。”
沒有追問,沒有評價她父母,更沒有替任何人勸解。沈南星看著他,疲憊裡透出一點笑。
“我以前每次頂嘴,掛完電話都要難受一整晚。”
李淵將添好熱水的茶壺提穩。
“今晚也可能難受。情緒不會因為做對了決定就立刻消失。”
這句話沒有催她振作,反而讓她鬆了口氣。她不必表現得毫無影響,也不用靠退讓證明心軟。走廊另一頭,小寶把畫紙舉得老高,大寶已經重新低頭寫題,仍不時朝她這裡看。
書吧內有人喚李總,李淵應了一聲,將添滿的茶壺提起。轉身前,他把廊下那盞過亮的燈調暗了些。
沈南星迴到前臺,大寶把數學本推到她面前,小寶則舉起新畫的恐龍。日常的聲音重新圍攏過來。父親那套“依靠論”仍讓她反感,卻不再足以動搖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