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孫彥平還是沒有去打擾顏永懷，只是又塞了一些銀子給陸歲，“還請陸掌櫃多加照顧。”
陸歲看著孫彥平離開，有點搞不懂他和顏永懷的關係，說是和顏家有舊吧，顏永懷一家早就被顏家除名，斷絕關係了。
說是和顏父有舊吧，顏父確實也經商，手裡有幾個鋪子，但孫彥平說到顏永懷時，其實並未特意提過顏父。
如果是舊友的話，絕不止這個反應。
說到和自己關係親近的朋友時，人總是會下意識說出一些自己很在意，實則對其他人根本不重要的資訊來。
想不明白，陸歲想和其他人討論一下，但盧萱只對江湖上的事情比較瞭解，不太懂這些和讀書人有關的彎彎繞繞。
蠻子就更不用說了。
走到後院，陸歲看到了被狗子們包圍，認真洗狗毛的青禾。
陸歲沒定下工期，也沒有kpi的要求，加上洗狗毛的活不重，很像是玩耍，做完還有獎勵，青禾幹活也輕鬆。
見到陸歲還熱情打招呼。
陸歲想了想，坐到青禾身邊，問青禾有沒有什麼知道的訊息，他家公子和顏永懷也吵了兩天了，說過什麼，他應該多少知道一點吧。
“顏公子只是和我家公子討論書籍的釋義，並未說過其他的東西。”
以兩個人不停背書，從不同書文中找到合適論據反駁的激烈程度，也根本沒空說其他不相關的內容。
“不過掌櫃娘子其實不必多想，那些商人總是會做這樣的事情，並沒有什麼理由。”
書童青禾見怪不怪。
話本里常常會寫，有青樓女子贊助書生進京趕考，實際上做這種事情最多的，還是各地商人。
見本地有學子，便拿出些錢財贊助，有些商人做的過分，可能要學子答應些不平等條件，但也有些商人，純廣撒網，結個善緣。
在青禾看來，孫彥平和顏永懷其實就是後者。
孫彥平看中了顏永懷的能力，覺得他有價值，想投資一番，但顏永懷得罪了知府大人，周圍有無數人盯著，孫彥平不敢表現的太明顯，讓人覺得他在和知府作對。
至於推薦顏永懷過來當掌櫃，不見得是孫彥平的主意，更應該是顏永懷自己的想法。
但這其實對孫彥平並無影響——顏永懷雖然不科舉了，可他腦子還是在的，轉而做個幕後的幕僚，或者教習他孫家子弟科考，也同樣不會浪費顏永懷的能力。
只是目前顏永懷還在被人盯著，孫彥平不好表現的太明顯，首接讓顏永懷去他孫家，和孫家繫結，萬一被知府認為是孫家和他對著幹就不好了。
只能做出雙方有交情，他做中間人幫忙牽關係的態度來，讓別人覺得他孫家念舊情，哪怕是這麼得罪人的情況下都願意伸出援手幫一把，給孫家拉一波好感度。
世家、士人有時候狠毒是真狠毒，恨不得別人揹負千古罵名、人人唾棄辱罵，但有時候又會有種莫名的寬宥，能接受那些明明做了滔天惡事，卻還能留下一命的存在。
就像是對顏永懷，害得他家被親族拋棄，鋪子倒閉，父親病重只能變賣家產救治，但他只要放棄功名，過去一切便都可以“既往不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