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開始得悄無聲息。
林茜把最後一份期末試卷批改完,在教務系統裡錄完成績,關上電腦長長地舒了口氣。
西合院裡的老槐樹正綠得濃烈,紫藤花期己過,月季倒還開著幾朵不肯謝的傭蕊。
王嬸每天早上澆花時都要念叨一句“今年夏天來得早”。
周母帶著知行在老宅偏廳玩新買的布書,育兒師在幫指引。
周政嶼每天下班回來先抱兒子再換鞋,知行現在己經能穩穩地坐著,看見爸爸進門就拍巴掌,把口水糊了他一肩膀。
京都的七月熱得發白,院子裡的老槐樹遮出一片濃蔭,蟬鳴從早響到晚。
假期有什麼安排?
蘇念問這話的時候,兩個人正窩在春城故事茶室的藤椅裡。
林茜把某檔案的最終定稿合上放在一邊,端起青梅酒抿了一口。
說沒什麼特別安排——部委那邊暑假有兩個研討會要參加,剩下的時間就在家備備課,陪陪知行,陪陪周政嶼。
蘇念把一顆冰鎮荔枝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她以前在春城一個人撐一個餐廳,現在怎麼這麼佛系。
林茜想了想,說不是佛系,是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
以前她是自己,現在有人並肩,有孩子繞膝,有朋友隨時約茶——這種滿,是另一種滿。
蘇念把荔枝核吐出來,說她要回耶魯一趟,導師催了好幾次讓她把博士論文的框架定下來,她不能再拖了。
說完她忽然把藤椅往前一拽,雙手撐在茶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茜。
問她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國玩幾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去轉轉。
又說她導師是國際審計準則委員會的顧問,之前還問過她國內有沒有年輕學者值得關注。
她當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老師,論文她都看過好幾篇了。
林茜端著青梅酒的手停了一下。她沒想到蘇念會在導師面前提過自己。
蘇念又說她們可以順道去大都會博物館看那批新出土的唐代金器。
去華爾街看她以前戰鬥過的地方,再去第五大道把明年春季的衣服提前訂好。
然後順道去紐約——那邊有家甜品店的可露麗比使館區那家還好吃。
全程她當翻譯兼導遊,食宿全包,只差沒把“我求你去”寫在臉上。
林茜被她這股子風風火火的勁頭逗笑了,把青梅酒放下,笑著說讓她想想。
回家需要跟周先生商量一下。
晚上回到西合院,知行己經睡了,周政嶼靠在床頭翻育兒筆記。
林茜洗完澡換了睡衣坐在床沿,一邊擦頭髮一邊把蘇唸的話複述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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