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華爾街出來，蘇念帶林茜去了布魯克林大橋。
七月的紐約太陽很曬，橋上的木板被烤得微微發燙，但河風吹過來是涼的。
她們走到橋中間，林茜停下腳步扶著欄杆看著遠處的自由女神像。
蘇念靠在欄杆上，眯起眼睛看著她，忽然問她這幾天見了好多人。
她的教授、學長、前同事、還買了不少東西，收穫頗豐。
林茜轉過身背靠著欄杆，讓河風把碎髮吹到耳後。
說最大的收穫不是教授的資料工作組，不是那塊表，也不是那件旗袍，而是一個之前沒想過的問題。
在紐黑文她發現蘇念願意把最重要的導師介紹給她，在紐約她發現蘇念願意把過往最珍視的一切攤給她看。
這種信任，比任何禮物都重。
蘇念推了推墨鏡，說叫她不要太感動，她只是想讓她知道——她是真的那拿林茜當想要一起並肩的朋友。
林茜把視線從她臉上移向遠處的天際線，說她知道。
從京都飛來這裡之前就知道，但真正站在這裡，感覺還是不一樣。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要在講臺上站得夠穩、在部委顧問會上發言夠準、把家庭和事業平衡得夠好，才對得起身邊的這些人。
但現在現在想——因為她本來就是值得被珍視的人。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她本來就是值得被珍視的。
下午她們去了大都會博物館。
蘇念在埃及展廳裡流連忘返，林茜在中國書畫展廳裡站了很久。
尤其是一幅宋代的山水長卷，她在畫前佇立許久，發現畫裡的山跟京都老宅後面那座山很像，但又不一樣，那墨色更濃，山勢更險。
她想起爺爺說過的話：做菜和做人一樣，每一步都有道理，不能急。
其實畫畫也是，出去看世界也是——走出去，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傍晚，兩個人去了蘇念提前預約的一家屋頂酒吧。
在曼哈頓中城一棟老樓的頂層，能俯瞰整個中央公園和周邊的天際線。
夕陽正從哈德遜河方向沉下去，天空是粉橘色和深紫色的交界，摩天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最後一層金光。
蘇念點了兩杯雞尾酒，推給林茜一杯說這杯是給她踐行——明天就要回京都了。
林茜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說她以前不喜歡喝雞尾酒，覺得洋酒不接地氣，但這杯還不錯。
蘇念笑著說是酒不錯還是人不錯。林茜想了想，說都不錯。
蘇念把雞尾酒杯放在欄杆上，忽然問她有沒有想過以後會是什麼樣。
林茜沉默了一會兒，說她以前覺得以後是一張排課表，每學期什麼課、什麼時間、在哪個教室都是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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