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在夜晚亮著極剋制的燈光。
蘇念帶林茜進了一家瑞士手錶店，在靠裡的玻璃櫃前停下腳步。
櫃員戴著手套取出兩塊表，一塊是百達翡麗的新款陀飛輪，另一塊是江詩丹頓的限量版萬年曆。
蘇念把兩塊都試戴了，偏過手腕問林茜哪隻好看。
林茜看了看，然後指了指那塊江詩丹頓。
錶盤是深藍色琺琅，月相盤在左上角，像京都西合院夏夜的星空。
蘇念說她也喜歡這塊，刷卡時連眼睛都沒眨，說在華爾街那幾年忙得連花錢的時間都沒有，現在終於有空補上。
林茜想起周母也有一塊類似的表，錶盤是墨綠色，她說那是周政嶼外祖父留給她的。
她看著蘇念把表盒放進包裡，覺得這種對自己辛勤付出後的坦然犒賞，真好。
蘇念買完表，轉頭拉著林茜拐進了手錶店旁邊一家極低調的設計師女裝店。
店面不臨街，藏在二樓，推門進去只有幾個衣架。
但每件衣服的剪裁和麵料都看得出是下了大功夫的。
蘇念說這家設計師是她前同事的太太，只做熟客生意，從不打廣告。
她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絲絨改良旗袍，領口是極簡的立領，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襬開衩處繡了一枝極細的白梅。
她把旗袍塞進林茜手裡推著她去試衣間。
說林老師平時穿的老師傅做的那些新中式好是好，但太素了，今天讓她給她挑一件不一樣的呢。
林茜從試衣間出來，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是她，又不是她——絲絨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白梅的刺繡從裙衩處若隱若現地探出來，腰線貼合得像是量身定做。
她側過身看了看後背，又轉回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蘇念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看著鏡子裡的林茜，說這才是京都周家少奶奶應該有的樣子。
林茜把她的手指從自己肩頭輕輕撥開，說她不是少奶奶，是林老師。
蘇念說對，這就是林老師——只是平時藏在教案和審計底稿後面，今天露出來了。
林茜買下了那件旗袍，刷卡時手指在袖口上多摩挲了幾下。
她想起剛來京都時周母帶她去老師傅那裡做衣服，她站在試衣鏡前侷促得手足無措。
現在她不會再侷促了，她知道自己穿什麼好看，也知道自己值得穿什麼。
從女裝店出來，蘇念又拉著她逛了好幾家鞋店和配飾店，最後兩人拎著好幾個購物袋在第五大道的路燈下等車。
林茜數了數，蘇念今天買了一塊江詩丹頓、兩雙鞋、一條絲巾、一副耳釘，還有一瓶說是什麼限定版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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