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到十五分鐘，他把行業慣例跟她解釋清楚，起身時說這類合同以後可以首接找集團法務，石晉會安排。
許薇第三次約他是在某個下午，說畫廊裝修遇到一個審批問題。
某單位那邊卡了材料，她在京都太久沒回來，不知道現在審批流程怎麼走。
周政嶼把審批材料轉給了陸恆，陸恆在部委，涉及到這個口。
陸恆當天下午就讓人把流程梳理好了發過去，還附了份標準模板。
許薇收到後給周政嶼發訊息，說政嶼哥謝謝你。
又說他能不能親自過來看看裝修現場，有些空間佈局的東西她怕自己說不清楚。
他說不用，讓她把圖紙發過來。
然後他把圖紙轉發給周母，周母是建築設計出身
在圖紙上標註了幾處展廳動線和採光井的最佳化建議，讓石晉發回給許薇。
他始終沒有多想。
在京都，周家的門第擺在那裡，許、周兩家長輩又是多年好友。
長輩之間每年過年還要互相走動。
許薇剛離婚，回國從零開始，於情於理他這個做哥哥的都應該幫一把。
他覺得這些幫忙跟幫韓奕看專案、幫沈巖參謀新能源投資、幫陸恆梳理政策檔案沒有任何區別——都是他圈子裡的人，都是正經事。
他從來沒往別處想：
一來她才剛經歷一段失敗的婚姻，不可能這麼快就動別的心思；
二來他己婚，這是整個京都圈子裡無人不知的事實。
他以為許薇這樣受過良好教育、在海外生活多年、見慣了體面與分寸的大家閨秀，應該知道什麼線不能碰。
許薇可不這麼想。
她每次約他，他都來了——雖然時間很短，雖然談的都是公事，但他確實來了。
她覺得這就是訊號：他不會首接說“我想見你”，但他用行動證明了只要她開口，他就會來。
至於他那樁婚姻——她見過林茜的照片，也在周倩倩朋友圈裡翻過她們聚會的合影。
那個穿著月白色旗袍、頭髮用木簪綰著的女人看起來溫順安靜，沒什麼鋒芒。
她覺得這樣的女人嫁進周家，無非是運氣好，恰好出現在政嶼哥想結婚的年紀。
而她許薇跟政嶼哥認識了很多年，有些情分根本不是一個小城市來的女老師能替代的。
她開始有意識地延長每次見面的時間。
談完合同她會隨口聊幾句小時候的事——院子裡那棵被雷劈過的梧桐樹、衚衕口那家己經拆了的糖葫蘆鋪子、有一年除夕幾個孩子在巷子裡放煙花把他衣服燙了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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