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定他沒覺得這些幫忙有什麼特別。
她也確定他對她今天那段關於孤獨的剖白不是完全沒有反應——他最後看她那一眼,分明帶著某種覺察。
她不怕他覺察,她怕的是他覺察之後依然無動於衷。
她從手機通訊錄裡翻出石晉的號碼,準備下次首接跳過周政嶼本人,透過石晉來安排見面。
只要她還有正當理由,他就沒有拒絕的藉口。
周政嶼坐在回集團的車上,給石晉發了條訊息,說許薇那邊以後畫廊的事首接按流程辦,不用次次都透過他。
石晉回了個“明白”,沒有多問。
他把手機放下,偏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樹。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他想著那個被他推開的咖啡杯,想著許薇那段剖白時微微泛紅的眼眶。
她大概覺得自己演得很好,也確實很好——恰到好處的脆弱,恰到好處的回憶,恰到好處的肢體觸碰。
但她不知道,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被一個女人真正打動,是那個夏天在春城南湖餐廳,林茜偏過頭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覺得你面熟”。
那種打動跟技巧無關,跟氛圍無關,跟回憶殺和肢體觸碰統統無關。
它是林茜站在那裡,不卑不亢,不躲不閃。
回西合院的路上,他反覆想了好幾遍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林茜。
她從春城發訊息,說爺爺對那套小別墅很滿意,帶院子的,能種菜,有月季花牆;
又說明天要給爸媽看房子,在縣城裡挑,不能太招搖。
她發語音說這些的時候背景音裡有知行咯咯笑的聲音和蔣玉蘭在廚房喊餃子好了的聲音。
他聽完那些語音,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裡,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做了決定。
許薇這件事不告訴她。
不是隱瞞,是她現在正全心全意地給爺爺奶奶挑養老房、給父母安頓新居,每天在春城和縣城之間奔波,還要帶著知行。
她不應該被這種事分心。
許薇的試探從頭到尾都是許薇自己單方面的心思,從來不是他們之間的問題,這種雜音他可以自己處理乾淨。
他讓石晉把許薇後續所有事項列入常規商務對接流程。
以後她的畫廊有任何需要,能幫就幫,有困難就首接拒絕,按章辦事,不必再經過他。
他要把這條線劃清楚,不拖泥帶水,不做任何讓她誤會的留白。
他拿起手機翻到林茜今天發來的那幾張照片——
爺爺奶奶站在月季花牆前面,奶奶手腕上戴著新買的金鐲子,知行被爺爺抱在懷裡,小胖手去揪太奶奶的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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