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這次回京都，表面上是參加部委組織的基層教育發展經驗交流。
實際上他心裡清楚，有些事必須當面跟家裡說清楚。
他在津市這段時間，從副處到基層專案落地。
從被家裡安排相親到敢拍桌子說“我有喜歡的人”，每一步都走得比從前更穩。
但孫寧的事，他還沒有跟家裡正式攤牌——不是不敢，是覺得時機未到。
現在他在津市站穩了腳跟，孫寧在衛健委也幹得風生水起，兩個人的生活正在慢慢咬合。
他不能再讓家裡那頭懸而未決的反對成為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交流會結束後，他給周政嶼打了個電話，說晚上聚一下，叫上韓奕和沈巖。
周政嶼在電話那頭聽完，只問了一句：“要談孫寧的事？”
陸沉嗯了一聲。
周政嶼說好，讓石晉安排。
地方是韓奕家的會所，還是那間不對外開放的小廳。
陸沉到的時候周政嶼己經坐在沙發上了，手裡轉著一隻沒倒酒的杯子。
韓奕靠在吧檯邊擦那隻永遠擦不完的水晶杯。
沈巖比他晚到一會兒，推門進來時領帶歪著，顯然是從某個飯局上溜出來的，沈巖一進門就把車鑰匙往茶几上一扔。
說陸沉你回來得正好，他最近快被家裡催婚催瘋了，急需聽點別人的八卦緩解壓力。
陸沉在沙發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他以前喝酒很節制，今晚卻一口氣喝了小半杯。
周政嶼看著他，沒有催，只是把他面前那盤花生米往他手邊推了推。
韓奕從吧檯後面繞過來，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沈巖也安靜下來，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陸沉把孫寧從春城調到津市之後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從她在鄉鎮衛生院值夜班說起，到考編制、借調教育局、做聯合專案，每一步都不容易，但從沒有向他抱怨過。
他說到現在還沒有正式複合，不是她不肯，是他自己覺得還沒資格。
陸家那些年給她的委屈太多，他欠她一個乾乾淨淨、沒有條件、不需要她再低頭的人生。
沈巖聽完第一個開口。
他說以前林老師也面臨過類似的問題。
當時他嘴欠說了不該說的話，被周哥當場修理了一頓，後來想明白了——什麼門第、什麼出身，不過是想不想護住一個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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