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陸沉知道他爸的身份擺在那裡，這句話的分量比今晚所有的酒加起來都重。
散場時沈巖己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韓奕把他拍醒拽起來往外走。
陸沉站在門口跟周政嶼並排等車，周政嶼忽然問他打算什麼時候正式跟孫寧求婚。
陸沉想了想，說不是等所有條件都完美，是想給她一個她能昂著頭走進陸家門的時機。
周政嶼說等他開口，他那份賀禮早就準備好了。
陸沉笑了，說怎麼比他還急。
周政嶼看著長安街深夜稀疏的車流，說他結婚之後才知道，能娶到自己想娶的人，是這輩子最值得炫耀的事。
他盼著他們也早點——林茜前幾天還在唸叨孫寧。
第二天下午，陸沉回了家。
陸母在客廳插花，看見他推門進來只是抬了一下眼皮，說他還知道回來。
陸父在書房看檔案，聽見動靜踱步出來，摘下老花鏡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這個去了津市一年的小兒子。
陸沉沒有繞彎子，等一家人都在客廳坐定之後開了口：
“爸，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我在津市有喜歡的人，她叫孫寧。
你們見過，去年庭院燒烤她也在，是嫂子的閨蜜。我現在在津市工作穩定，她也在衛健委站穩了腳跟，我們打算將來結婚。”
陸母把花剪放在茶几上。
她說她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問他想過沒有，孫寧那個家世、那個出身，以後在這個圈子裡怎麼站住腳。
陸沉沒有反駁，只是把手機裡孫寧寫的課題申報書初稿調出來給父母看。
他說她現在是衛健委的優秀代表，借調教育局期間獨立完成了市級聯合專案的所有資料對接。
她從鄉鎮衛生院一路考到津市，沒有靠任何人的關係。
以後在這個圈子裡，別人提起孫寧，不是陸沉的妻子，是衛健委的骨幹、是借調期間被教育局點名表揚的專業人才。
她不需要靠陸家的門楣來抬高自己，她雖是小鎮做題家，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底氣。
陸母沒有說話。
陸父把老花鏡摘下擦了又擦，戴回去，抬頭看著這個最小的兒子。
他問他真的非她不可嗎，陸沉說非她不可。
陸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另一個問題——是不是一首惦記著這姑娘呢。
陸沉愣了一下，問爸怎麼知道。
陸父哼了一聲，說上次去津市看他，在他辦公室相框看見的。
他沒老眼昏花到那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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