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倩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睛：“我今晚陪小嬸嬸睡嘛，她一個人剛來京都不適應——”
“她認床。”周政嶼面無表情，“你睡地上。”
林茜樂了。她把手機靠在床頭，自己盤腿坐在周倩倩旁邊，兩個人擠在一塊小螢幕前面。
周政嶼看著螢幕上兩顆並排的腦袋，皺著眉頭往旁邊偏了偏視線，那意思大概是——我忍了。
但話還是對周倩倩說的：“明天早上你帶她去京大東門那家早餐店，豆漿油條，不是麻辣燙。你小嬸嬸系的教學樓離東門近，別帶她繞遠路。”
周倩倩在被子裡踢了踢林茜的小腿，壓低聲音說你看他管得多寬。林茜把被子往上拉，遮住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這通影片打了將近一個小時。結束通話之後周倩倩趴在枕頭上，歪著腦袋看林茜把明天上課要用的課件拷進隨身碟，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林茜。”
“嗯。”
“我小叔叔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打電話不超過三句話，掛電話比誰都快。現在跟你影片能說一個小時，還要管我們早餐吃什麼。”
她把枕頭翻了個面，“他現在不光是你男朋友，還是你的專屬安檢員。”
窗外京大的夜色安靜地鋪著。銀杏樹的葉子還綠著，被夜風吹得沙沙響。
林茜把隨身碟放進包裡，伸手關掉檯燈。在黑暗裡把周倩倩快要踢到床尾的被子拽回來，蓋住兩個人的肩膀。
接下來幾天，林茜在京大的生活漸漸鋪展開來。
系裡給她排了兩門課，一門基礎審計實務，一門案例分析。
她每天七點起床，在宿舍樓下跑兩圈，回來洗澡換衣服，穿過校園步行十分鐘去教學樓。
食堂的糖醋排骨比不上老趙的手藝，但比春大食堂的豆腐好。
偶爾會有年輕教師走過來跟她說“林老師，樓下那輛黑色奧迪是您的嗎，車真不錯”。
她只說一句“家裡的”。對方還想多問，她就微微一笑說我去備課了。
確實有幾個新來的年輕男老師私底下在傳——林茜還沒去京都任教，京A牌照的奧迪己經提前停在了教職宿舍樓下了。
她每週六或週日會開車去城東一處安靜的院落老宅，偶爾能在她辦公室裡聽見她用座機接聽電話時稱呼“爺爺”。
有人側面打聽過她的背景，什麼也沒打聽出來，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有副教授在小會上半開玩笑地說林老師有輛車的事，她也不太迴避，只說家裡有人在京都工作。
再後來，韓奕來過一次。他帶著專案的審計報告坐在京大食堂角落。
林茜坐在對面，把報告翻完用紅筆在幾個資料上圈了圈，給他逐條指出需要修正的地方。
韓奕認真記完，最後忍不住問：“嫂子，你就真的一點事都不需要我們幫忙？”
她笑著收好資料，說現在這樣挺好的，她還不想在系裡被人貼上什麼標籤。
韓奕領會地點了點頭，起身時順手端起餐盤說“明白——清閒的教職生活”。
沈巖也來過。他在京大附近的樓盤售樓處轉了一圈，拿了一堆資料，然後給林茜打電話說林老師我來看看你，順便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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