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後她靠在書房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周政嶼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熱牛奶放在她手邊,看見她眼眶微紅,沒問怎麼了,只是把她拉起來攬進懷裡。
他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窩,聲音很低:
“陸沉說他今天發的訊息孫寧回了。一個字:好。陸沉在辦公室哭了。”
春節前,京都落了場大雪。
林茜裹著毯子窩在書房沙發裡,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聽孫寧在電話那頭說今年春節她主動申請值班,提前串休幾天來京都看林茜,還想如果有機會順道偷偷看一眼陸沉。
孫寧是坐火車來的。
她跟衛生院申請了春節值班,提前把假串了,坐了一整天的火車到京都。
林茜和周政嶼去車站接她,遠遠看見她拖著一隻行李箱走出來,圍巾裹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眼睛——跟春城時一樣亮,但瘦了很多,下頜線比以前更清晰了。
林茜上前接過她的行李箱。
周政嶼在旁邊微微點了點頭,把車鑰匙遞給石晉,自己接過孫寧肩上的揹包。
他說王嬸在家燉了山藥排骨湯,回家先吃飯。
陸沉接到林茜電話時正在辦公室加班。
他幾乎沒有猶豫,把檔案合上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路上堵車,他怕趕不上,在車裡坐得筆首,手指在方向盤上來回敲了好幾個紅燈。
到了火車站南廣場,他沒有下車,把車停在廣場對面一棵行道樹後面,熄了火。
廣場上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進站出站,廣播聲一撥接一撥。他隔著車窗看著出站口的方向,很快就從人群中認出了她。
她瘦了。
以前在春城急診科連熬兩個大夜也不見她喊累,現在在候車廳外面等林茜時把圍巾往上拽了拽,搓了搓手。她以前在春城從來不戴手套,嫌麻煩,現在也學會了把手指縮排袖子裡。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靠在座椅裡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她,看著她坐進林茜那輛奧迪後座,看著車門關上,看著車子駛出廣場。
他沒有發動,沒有跟上去,只是坐在車裡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首到尾燈融進京都的夜色裡。
林茜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廣場對面那棵樹下的車影,什麼也沒說。
她把孫寧的手握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說回家吃飯。
西合院裡王嬸燉了山藥排骨湯,又做了幾道清淡的菜。
周政嶼吃完飯就去了書房,把客廳留給她們。
孫寧捧著湯碗喝了一口,說在宿舍自己煮的永遠不如王嬸的手藝。
林茜說你多喝點,瘦了。
孫寧低著頭往嘴裡送湯,忍了一路還是沒忍住,說她在京都待不了幾天,想好好準備面試,不想打擾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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