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都不過幾天,港城的行程就定下來了。
周政嶼這次不是以集團副董身份出行,他用的是沈姓——周母的姓氏。
港城那邊幾個家族與沈家是世交,有些場合用母族身份,比周家招牌更柔軟、也更方便。
他極少帶林茜出商務差,但這次問了她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林茜想了想,忽然說:“我還沒見過你在外面工作的樣子。”
她把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周政嶼聽出了她藏在字縫裡的那點好奇。
出發那天石晉把登機牌遞給她時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
“林老師以什麼身份隨行。”
林茜站在旁邊歪了歪頭,突發奇想說。
“秘書。”
周政嶼把登機牌接過去看了看,嘴角彎了一度,對石晉說按林秘書說的安排。
白天,港城中環一棟超高層寫字樓的會議室裡。
林茜穿著老師傅定製的新中式襯衫和深色西褲,頭髮綰得一絲不苟,抱著資料夾坐在周政嶼側後方。
他今天換了無框眼鏡,灰色西裝,白襯衫扣得嚴絲合縫。
渾身無一處不精準,連翻頁的節奏都帶著某種不言自明的壓迫感。
談判桌對面的幾位港城代表顯然是有備而來,條款咬得很緊。
他在整場會議中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在聽,但每次開口都恰好落在對方邏輯鏈最脆弱的地方。
最後一輪交鋒,對方首席代表合上檔案說沈先生,這個條款我們真的很難接受。
周政嶼摘下眼鏡慢慢擦拭鏡片,不緊不慢地反問——“難在哪裡。”
不是挑釁,不是施壓,只是一個極其冷靜的追問。
對面沉默了不到片刻,然後重新開啟檔案。
林茜坐在側後方,手裡握著筆,心裡默默給這位林秘書的臨時僱主打了個高分。
她見過他在京都老宅院子裡剝瓜子、在小板凳上被爺爺灌高粱酒、在火炕上被七大姑八大姨圍著問東問西。
但此刻他在談判桌上的樣子讓她忽然理解了石晉為什麼從來不敢在周總面前多話。
傍晚,石晉把車停在碼頭。
港城的夜是從海上開始亮的,一艘私人遊艇泊在深水灣,甲板上燈火通明。
今晚的應酬是港城方安排的,說是“輕鬆一下”。
周政嶼換了一身深色休閒西裝,領帶還是早上她挑的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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