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跟著眾人走進遊艇二層,推開一扇厚重的雕花門。
裡面是賭場——不是那種小賭檔,是私人賭廳,荷官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馬甲,發牌手法利落乾淨。
她站在牌桌側後方,看著周政嶼隨意拿了幾枚籌碼扔在桌上。
他下注很輕,跟旁邊幾位一擲千金的港城商人比起來,幾乎是漫不經心。
但他幾局下來都在贏,首到有人開始加註。
賭資到後面,林茜己經不想再換算了。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在這種場合裡依然保持從容——不是冷漠,不是拘謹,只是清醒。
午夜,遊艇頂層甲板突然熄了燈。
幾秒之後,煙花從海面上升起來。
整片夜空被炸成金色和玫紅色,層層疊疊,把維多利亞港的輪廓映得明明滅滅。
甲板上有人舉著香檳杯歡呼,有人倚在欄杆上接吻。
周政嶼站在船舷邊,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酒。
林茜站在他旁邊,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她藉著煙花的光偏過頭看他的側臉。
“林秘書,”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第一天上班,覺得港城怎麼樣。”
她學著他的語氣,一板一眼地回答:
“沈先生,貴司業務範圍很廣,從談判桌到賭場都有涉及。我需要重新評估職業風險。”
他把酒杯放在欄杆上笑了。
不是嘴角微揚,是真正的、被逗到的笑。
他的目光越過深夜的海面,忽然輕聲說港城是他外公發跡的地方,母親在這長大。
他小時候每年暑假來住,外祖父帶他上這條船,指著對岸說沈家的生意是從這片海開始的。
外祖父走時他剛進投行,沒來得及讓他看到自己獨當一面,所以每次來港城都用沈先生的稱呼。
不是周家的人,是沈家的外孫。
海上煙花正盛,林茜靠進他臂彎裡。
他說得對,港城是他母親長大的地方,他來這裡,不是以周家子弟的身份,而是以外祖父疼過的那個少年。
此刻她站在他身邊,聽著煙花在頭頂炸響,忽然覺得她比所有人都幸運。
他們只看見沈先生談笑從容,只看見他把籌碼扔回桌上時滿座驚詫。
而她看見的是他此刻安靜地靠在欄杆上,把這片海與夜空背後的故事講給她一個人聽。
天快亮時遊艇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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