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寧公示期一過，林茜就抽了個沒課的週五坐高鐵去了津市。
從京都到津市半個多小時，比她從春城回縣城老家還近。
林茜在出站口遠遠看見孫寧，她穿著件羽絨服，整個人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孫寧也看見她了，快步走過來，兩個人相視一笑。
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某種更輕的東西，像終於卸下了一個扛了很久的包袱。
孫寧說先找房子，單位沒有單身宿舍，得自己租房。
林茜陪她看了幾處。
從老居民樓的單間到離單位兩條街的小一居，孫寧把每個房子的優缺點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朝向、通勤時間、附近有沒有菜市場。
最後她看中了離單位步行十分鐘的一套老小區五樓，沒有電梯，但有個小陽臺，陽光曬進來暖洋洋的。
林茜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那排剛發芽的槐樹，說這裡有點像春城。
孫寧靠在陽臺門框上，說就這間，以後下夜班能多睡會兒。
林茜看著她跟房東籤合同、交押金，又一起盤算著預算，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比劃沙發怎麼擺、冰箱放哪邊。
林茜忽然說你總算有心思琢磨生活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以前在春城、在京都、在鄉鎮衛生院，都是匆匆忙忙的，現在她真的開始在這個新地方生根了。
晚上孫寧帶她去了津市最有名的一條海鮮街。
皮皮蝦、海螺、螃蟹，蒸了滿滿一桌。
林茜說這比京都便宜一半還多，孫寧說以後林茜來一次她請一次，她現在也是有編制的人了。
林茜看著她剝蝦的動作比在春城時還利落，想起她在鄉鎮衛生院那大半年連海鮮的影子都見不到，現在總算是好起來了。
吃完飯她們沿著海河散步。
津市的春夜涼得恰到好處，河面映著兩岸燈火，遠處有輪船低沉的汽笛聲。
孫寧說公示剛出來那天陸沉給她打了電話，聊了好一會兒。
他說他知道了，問她房子找了沒、報到時間定了沒。
她說自己一個人能行，他說他知道她行，只是想聽她說。
她說她差點沒繃住，但最後還是跟他說天冷了多穿點。
林茜偏過頭看孫寧，說其實你很想他。
孫寧沒否認。
她停下來靠在河邊的欄杆上，看著對岸的燈火，說以前在春城他值夜班她就在值班室吃泡麵等他。
現在他也還在為她努力，她也在往前走，這條路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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