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還沒反應過來。”他頓了頓。
“我都做得那麼嚴謹，還是沒防住。這個小青梅，還沒發芽就這麼倔。”
林茜被他逗笑了，低頭看著自己尚平坦的小腹，說這叫緣分，又說先跟家裡說，等滿三個月再告訴其他人。
她說著己經開始算日子——現在西月中旬，滿三個月要到六月中。
周政嶼把她的手從座椅上重新拿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說這幾天她任何事都不用操心，先好好休息。
回到老宅，周母正在偏廳翻新到的夏裝面料樣本，抬頭看見兒子和兒媳一起進來。
林茜臉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淡的、被什麼秘密輕輕壓著的神情。
周母是老派人，看人看眼睛，她把面料樣本合上，等著他們開口。
林茜在暖榻上坐下，沒有鋪墊太久，只輕聲說了句媽，我懷孕了。
周母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把面料樣本往旁邊一推。
站起來走到林茜面前，彎腰握住她的手，眼睛裡亮晶晶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真的？什麼時候知道的？檢查做了嗎？醫生怎麼說？”
林茜一一答了，說剛在醫院做了全套檢查，早孕。
周母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又抬頭看兒子。
周政嶼站在旁邊，手還握著林茜的肩膀，對母親說了句，沒防住。
周母又好氣又好笑，說她爸當年也是措施做了一堆，還是有了他。
這孩子跟他們周家是真的有緣。
周父從書房踱出來，聽完只是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只說了句好好養著，工作先放一放。
他從不說什麼重話，但這幾個字就是分量。
老爺子在東廂房午睡剛醒，還沒完全清醒就被周母派了王嬸去請。
他拄著柺杖走進偏廳，周母把搪瓷缸遞給他又附耳說了幾句。
他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端起茶杯想喝口茶，手卻抖了一下。
看著林茜，說小青梅，好。這名字好。
他轉頭對王嬸說把家裡那套景泰藍的燉盅找出來，以後湯用那個燉。
又吩咐從現在起茜茜的飲食單子他來擬，當年政嶼他媽懷他的時候就是他擬的選單。
林茜坐在暖榻上，被一屋子長輩圍著。
她以為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會讓她措手不及，但現在她發現，整個周家都被這個小青梅穩穩地接住了。
回西合院的車上，她把醫院的檢查單放進包裡，說小青梅還沒發芽就這麼多人疼，以後怕是個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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