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嶼最終還是沒選韓奕家的私立醫院。
他太瞭解韓奕了。
那傢伙在醫藥圈浸淫多年，全京都私立醫院的系統都有他的眼線，前腳林茜掛完號後腳群裡就得炸鍋。
他讓石晉首接聯絡了公立頂級的產科中心，加了號，不走特需通道，不驚動任何人。
早上出門他只跟林茜說去做個常規體檢，她套了件開衫就上了車。
全套檢查抽了血、做了B超，林茜躺在檢查床上，耦合劑涼涼的，她偏過頭看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心想不至於吧。
她最近確實比平時容易累，胃口也怪，查查也好。
她只是在心裡把這幾天吃過的海鮮、熬過的夜、喝過的咖啡都過了一遍，沒往別處想。
周政嶼站在B超室外面，背靠著牆，手裡攥著車鑰匙，攥得指節微微泛白。
結果出來的時候，林茜拿著那張報告單，站在走廊裡看了很久。
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早孕”。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還是那幾個字。
她靠在牆上，腦子裡像被抽空了又像被填滿了，不是不高興，不是後悔，而是一種完全超出預期的、需要重新規劃整個世界的震動。
她知道周政嶼每次措施都做得多嚴謹——他從來不用她提醒，從來不馬虎，甚至比她本人還清楚她的週期。
眼前這張報告單告訴她，那個精子還是找到了卵子，突破了一切防線。
周政嶼站在她旁邊，把報告從她手裡輕輕抽過來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比她更復雜。
先是眉頭微微皺起，然後是一閃而過的震驚，再然後是一種她極少在他臉上看到的、類似敬畏的沉默。
他把報告放下，然後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穩。
“措施問題，我沒有不認真。”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但這個孩子——他太想來了。”
林茜低頭看著他握著她的那隻手，又把目光移到報告單上那個B超影像的小黑點上。
那麼小，連輪廓都看不清，但她忽然覺得鼻子酸了。
不是委屈，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和另一個生命在一瞬間完成了聯結。
“這是緣分。”
她把報告單拿起來對著陽光又看了一遍，嘴角一點一點彎起來。
“我們家的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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