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家的媽媽每天早上給女兒梳辮子,她媽媽蔣玉蘭總在街道辦忙,她自己扎馬尾紮了好多年。
這件小事她只在他面前提過一次,大概是某個深夜隨口說的,說完連自己都忘了。
而他記住了,記了好久。
她垂下眼睛把他的手覆在小青梅又一次蹬腿的位置,說:
小青梅,聽見沒有,你爸說以後每天早上給你梳頭。
肚皮上應聲鼓起一個小包,周政嶼抬起頭看她,兩個人同時笑了。
林茜的肚子像吹了氣似的一天比一天圓。
她以前還覺得自己是那種利落幹練的身段。
現在低頭連自己的腳尖都看不見,每次穿鞋都要周政嶼蹲下來幫她套襪子。
她有天對著鏡子側身看了半天,忽然扭頭問周政嶼,她是不是胖得像只企鵝。
他從檔案裡抬起頭,認真端詳了幾秒,說企鵝沒那麼好看。
她被他這張嘴哄了好幾年,每次都覺得他有進步。
進入孕晚期後,她的睡眠變得格外稀薄。
小青梅在肚子裡開了個深夜健身房,每晚她剛找到舒服的姿勢,肚皮上就鼓起一個小包,從左劃到右,又從右劃到左,像是在練習蛙泳。
她被踢得睡不著,索性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數他今晚又踢了多少下。
周政嶼每次都會跟著醒,一隻手輕輕覆在她肚子上,用拇指安撫性地摩挲那個鼓起的小包,睡意朦朧地低聲說:
“小青梅,爸爸要睡覺了,你也睡。”
有一次小青梅真的安靜了,他倒來了精神,撐起身子看著她肚子。
用一種極不可思議的語氣說——她聽他的話了。林茜把枕頭往他臉上一按,說那以後換他值班。
又一個週末,孫寧和陸沉一起回了趟京都。
孫寧先到西合院,手裡拎著津市特產蝦醬和煎餅果子。
林茜接過蝦醬時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她比上次見時更精神了,剪了短髮,髮尾齊在耳垂下面,整個人顯得利落又柔和。
兩人坐在廊下閒聊,林茜把話題往陸沉身上輕輕一撥,問她跟陸沉現在怎麼樣了。
孫寧低著頭用小勺攪著杯裡的茶,想了很久才開口:
陸沉拿到了正式調令,以後就留在津市了。
他們誰都沒提複合,但現在他每天接她下班,她週末給他做飯。
他辦公室的相框裡還是那張庭院燒烤的合影,她也把那隻褪色的紅配綠髮夾重新別在了頭髮上。
她說不上來這叫不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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