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代表周家感謝各位多年來的扶持,也感謝親家林家。”
他說到這裡,特意看了林志國和蔣玉蘭一眼。
林志國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中山裝,坐姿端正,蔣玉蘭難得戴了全套首飾,眼底有藏不住的欣慰。
周父向他們微微頷首。
林志國端坐點頭,蔣玉蘭拿起手帕悄悄按了按眼角,那神情裡有驕傲,也有對女兒的無限疼惜。
宴席開始,菜一道道上來。
青梅酒是林茜特意為滿月宴泡的第三十天的酒,琥珀色酒液在青花瓷杯裡泛著溫潤的光。
舅媽端起酒杯,隔著好幾桌對周母舉了一下,兩人相視而笑。
周母后來跟沈太太在廊下聊了好一陣,說茜茜這青梅酒泡得越發好了。
沈太太則打趣說,政嶼小時候連話都不愛說。
現在天天圍著知行轉,你這當媽的終於也體會到兒子是給別人養的了。
滿月酒吃到後半程,周政嶼抱著知行挨桌敬酒。
小傢伙半途就睡著了,小拳頭攥著他爸的襯衫領口,臉貼在胸口睡得很踏實。
林茜跟在旁邊,時不時把敬酒用的青梅酒換成溫水遞給他。
他們走到同輩那桌時,堂弟趁著周政嶼接過溫水的間隙壓低聲音說周哥你現在抱娃比批檔案還熟練了。
周政嶼偏過頭看著肩上熟睡的小臉,難得沒反駁。
散席時,周老爺子站在正堂門口送客,每位長輩都跟他握了手。
林志國和蔣玉蘭是最後走的,蔣玉蘭把知行從嬰兒車裡輕輕抱起來又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放回去。
林志國拍了拍周政嶼的肩膀,沒說話,但掌心的溫度比任何話語都重。
等賓客散盡,老宅恢復了慣常的安靜。
廊下宮燈還亮著,微風裡裹著爆竹燃盡後的淡淡硝煙味和柿子樹殘葉的氣息。
林茜靠在正堂門框上看著院子裡灑滿月光的青磚地,輕聲說知行滿月了。
周政嶼把她的手從扶手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說以後還有百日、週歲、成人——還有很多很多年。
她靠進他肩窩裡,望著廊下那幾盞新掛的宮燈,心想這是她在這個家族裡度過的又一個重要時刻。
她早己不是當初那個忐忑的新媳。
而是像門前的石獅子一樣穩穩站在京都這片燈火中,身邊有他,有知行,有數不清的長輩和同輩們交織而成的根。
夜色沉靜,周政嶼攬緊她,輕聲道了聲走吧,該回家了。
她點點頭,任他牽著自己的手穿過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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