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換尿布的動作比育兒師還熟練。這些不是好媽媽，什麼是好媽媽。”
林茜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無聲地，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他手背上。
她說她這幾天睡不著，閉上眼睛就看見知行在哭；聽見他哭又怕自己過去得不夠快。
她不敢跟任何人說，怕被人覺得她矯情——孩子有月嫂有育兒師，她什麼都不用幹，怎麼還會抑鬱。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在春城一個人撐起餐廳，備課到深夜第二天還能精神抖擻地去上課。
現在連給知行洗澡有時都在發抖。
周政嶼把她拉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從某種看不見的深淵裡拽出來。
他說他注意到了。
上週她坐在書房裡翻審計期刊，翻了一整個下午沒翻過一頁。
再往前幾天知行打疫苗，她在診室裡抱著知行，醫生跟她說話，她反應慢了半拍。
他把知行的成長曲線畫在日曆上，她的情緒曲線他也畫在育兒筆記裡，每一天都有記錄。
林茜從他懷裡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怔怔地看著他。
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讓她把那些情緒都交給他，別自己一個人扛。
他每天都在她身邊，她高興不起來的時候他來哄她，像她哄知行那樣——首到她高興起來為止。
他說他查過了。
產後情緒低落和產後抑鬱之間有一道線。
如果她只是情緒不好，他就陪她慢慢恢復；
如果過了線，他會帶她去看最好的醫生。
她不必怕，他一首在她身後。
她只是需要時間，他有很多時間。
他繼續說，己經諮詢過韓奕，韓奕那邊有最好的產後心理醫生，專門處理新手媽媽的產後情緒問題。
說這不叫矯情，叫產後激素撤退綜合徵，是生理性的，跟感冒發燒一樣需要治療。
他跟韓奕說的是“周太太最近有些累”，沒有人會覺得她矯情。
他停了停，把她的碎髮攏到耳後，聲音忽然放得很低很低。
“這幾天你每夜都睡不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翻身我都醒著，等你呼吸平穩了才敢閉眼。
你昨天凌晨三點坐在客廳裡對著窗外發呆，我站在走廊拐角沒敢走過去——怕你覺得自己在被我監視。
我沒有辦法替你失眠，但我們可以一起去看醫生。”
林茜把臉埋進他胸口，哭得像個孩子，肩膀劇烈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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