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松和李長梧分去了乙班,李長柏去了甲班。
分班那天,李長梧回來還挺高興,在院子裡蹦躂著說乙班不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功課越來越重,學的也越來越難。
以前在崇文堂,先生教的都是基礎的東西,認字。背書。寫文章,按部就班。到了縣學,先生不光教,還要問,要學生有自己的見解。
李家三兄弟之間的差異就越來越大了。
李長松跟不上了。
他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這一點,其實從崇文堂的時候就看得出來。李長柏讀書,舉一反三;李長梧雖然坐不住,可腦子轉得快,一點就透;李長松不一樣,他靠的全是用功。
別人讀一遍,他讀十遍。別人背一個時辰,他背三個時辰。
用功是好事,可讀書這件事,到了某個階段之後,光靠用功就不夠了。
縣學的先生開始教策論,要學生針對時政發表自己的見解。李長柏下筆千言,引經據典,條理清晰。李長松坐在桌前,對著空白的紙發半天的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他不是沒想法,他是不知道該怎麼把想法變成文字。
年末測試,李長松被分去了己班。
從乙班掉到丁班,整整退了四個班次。
成績出來的那天,李長松從學堂回來,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進了屋。
張桂花看了看李長鬆緊閉的房門,去灶房把飯菜熱了熱,端到他門口。
“大郎,吃飯了。”
屋裡沒有聲音。
張桂花又敲了敲門:“大郎,不管咋樣,飯總是要吃的。”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李長松站在門口,眼睛有些紅,可沒讓眼淚掉下來。他接過飯碗,悶聲說了一句“娘,我沒事”。
張桂花站在門口,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李長松像是變了個人。
他比以前更用功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點著油燈看書。晚上回來,吃了飯就進屋,一直學到半夜。張桂花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他屋裡的燈還亮著,走過去隔著門板喊一聲“大郎,該睡了”,裡面應一聲“知道了”,可燈還是亮到後半夜才熄。
李長柏試圖去教他。
他每天放學回來,抽出半個時辰,坐在李長松旁邊,一道題一道題地講,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地分析。他講得很仔細,比先生講的還仔細,生怕李長松聽不懂。
可李長松確實是塊榆木疙瘩。
他聽的時候連連點頭,好像都聽懂了。可讓李長柏自己寫,還是寫不出來。不是他不努力,是他真的沒有那個天分。
越往後學越難。策論。經義。詩賦,每一樣都需要讀書人自己有見解。有想法。這些東西,不是光靠用功就能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