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韻笑著把枕頭往她手裡推了推,語氣親暱自然:“我娘給我準備了好幾個呢,送你一個也無礙。船上本就搖晃,你又剛有了身孕,正是需要安神的時候,這枕頭裡有幾味助眠的藥材,聞著舒服,對你有好處。”
李長柏站在旁邊,看了看那個枕頭,開口道:“這枕頭多少錢一個?我想買下來。”
沈林雲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長柏兄,這是我娘子的一點心意,你就別見外了。大家都是同路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周韻也在一旁點頭附和:“是啊,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藥枕,實在不值什麼。路途遙遠,弟妹又剛懷了身子,船上辛苦......懷孕的滋味不好受,能幫一點是一點。”
她說著,目光柔和地落在林小滿身上,那關切像是從心底裡湧出來的,真誠得不摻半分雜質。
見此,李長柏和林小滿也不好再推辭。
林小滿接過枕頭,抱在懷裡,那股淡淡的藥草香縈繞在鼻尖,確實讓人心神安寧。她朝周韻笑了笑:“那就多謝周姐姐了。”
“客氣什麼。”周韻回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兩人離開後,李長柏還是不放心。
他雖然感激沈林雲夫婦的好意,可出門在外,凡事謹慎些總沒錯。
他拿起那個藥枕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心裡還是存著一分謹慎,又把張大夫請了過來。
張大夫接過枕頭,翻看了一下,又解開一角湊到鼻端聞了聞,捋著鬍子點了點頭:“這倒是個稀奇的好東西,裡面填的是合歡皮。遠志。柏子仁幾味安神的藥材,對孕婦大有裨益。誰家這麼大方,捨得拿這麼好的藥枕送人?”
李長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拱手道了謝,送走了張大夫。
林小滿當晚就枕著那個藥枕睡了。
那股清淡的藥草香縈繞在鼻尖,溫和而不刺鼻。
她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而均勻,再也沒有噁心頭暈的感覺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難得地神清氣爽,臉色也比前一天紅潤了幾分。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笑著對李長柏說:“二哥,這藥枕真是個好東西,我昨晚睡得好極了,一點兒都沒覺得暈。那位周姐姐可真是個大好人。”
李長柏看她眉眼都舒展開了,整個人精神頭好了不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一半。
他伸手替她把散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聲音溫和:“那就好。”
船繼續向北航行。
水路漫長,兩岸的風景大同小異,看多了也就膩了。
船上能做的事不多,日子過得緩慢而無聊。
不過因為那個枕頭,林小滿和周韻經過幾天相處,漸漸熟絡起來。
周韻時常帶著丫鬟知秋過來串門,有時候帶一碟點心,有時候帶一壺花茶,坐在林小滿的艙房裡聊上小半個時辰。
聊得多了,周韻發現林小滿並不是胸無點墨的普通農家女。
相反,她還挺有學問,懂歷史,懂詩詞,還懂地理,什麼都能說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