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縮回腦袋,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又插上了門閂,這才轉過身來。
李長柏看著她這一連串動作,心裡疑惑,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拉著她走到桌邊,讓她坐下來,把那碗熱粥推到她面前。
“先喝口粥,慢慢說。”
林小滿低頭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熬得濃稠,上面還撒了幾粒枸杞,冒著暖暖的熱氣。
她沒有急著喝,而是拉住李長柏的胳膊,把他拉到床邊坐下來,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二哥,我昨晚又做夢了。”
李長柏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轉頭看著她:“什麼夢?”
林小滿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夢裡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她說得很慢,像是怕漏了什麼細節。
她說到紅袍官員下令截殺劉通判,說那四名大內高手,說那紅袍官員下令偽裝成水匪滅掉一船人,說那五個人在艙房裡低聲交談的內容。
最後她說:“原來我上次在夢裡看到的那群人......根本不是什麼水匪。是一個穿紅袍的大官派來殺人滅口的。而昨天登船的那五個人,那個老者姓劉,是個通判。他手裡有紅袍大官的把柄,紅袍大官要殺他,他被那四個高手救了......那四個人好像是五殿下派來救他的。紅袍大官怕事情敗露,就說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要派人偽裝成水匪,把咱們整船人都殺了。”
她說完,抬頭看著李長柏,聲音微微發顫:“二哥......他不是來劫財的,是來害命的。”
李長柏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攏著袖口,目光垂在地板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太大的波動,可林小滿注意到他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平穩,卻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上次你說夢見水匪......我還以為只是尋常的江匪劫船。現在看來,這裡面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林小滿握著他的手,聲音悶悶的:“若只是尋常劫財的水匪,馬船長有四十多個水手,還有刀槍弓箭,怎麼也能應付一陣子。可若對方不是來劫財的,而是存了心要滅口......那可怎麼辦?”
李長柏沉默了一會兒,反手握住她的手,攏在掌心裡:“別怕。”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著冷靜。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是毫無準備。”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你說你夢裡那四個人是大內高手,四對四十還能全身而退,這說明他們身手不凡。到時候真動起手來,他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林小滿擔憂道:“可是那些追殺他們的人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必然會派更多的人前來。”
“我知道。”
李長柏按住她的手,“這件事我知道了,我自有分寸。你好好待在艙房裡,不要亂跑,一切有我。”
......
李長柏沿著走廊朝船頭走去。
路過那五人的船艙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瞬。
門關著,裡面安安靜靜的,聽不見說話聲。
但他知道那五個人就在裡面。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