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溪沒去食堂。
她提前在包裡塞了兩個飯糰，建築製圖課一結束就躲進了圖書館三樓最裡側的自習區。這個位置隱蔽，書架擋著，外面的人不繞進來根本看不見。她拆開飯糰咬了一口，覺得自己像個正在執行潛伏任務的間諜。
手機震了一下。
沈微：“他說到做到啊！今天中午坐你昨天那個位置等了二十分鐘！現在整個金融系都知道他在等一個建築系的女生！”
林溪嚼著飯糰回：“我沒去。”
沈微：“……那你躲哪兒了？”
林溪拍了張書架的照片發過去。
沈微回了一串哈哈哈哈，緊接著又補一條：“你躲吧。但我提醒你，陸嶼這個人，盯上了就跑不脫。去年有個外校的女生追他追到清北，你知道他怎麼處理的？他讓人家女生在門口站了一下午，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林溪打字：“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追他。”
“你是不追他。”沈微發來一條語音，點開是壓著笑的聲音，“但他追你啊。”
林溪把手機扣過去，繼續啃飯糰。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書架外面的走廊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等人走遠了才鬆了口氣。
下午沒課，林溪打算去建築系樓後面的小花園寫生。那地方偏僻，平時沒什麼人去，她翻出速寫本揣上，繞了條遠路避開操場方向。
小花園確實沒人。
梧桐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響，靠牆有條長椅，陽光從枝葉間篩下來碎成一地金斑。林溪坐下，翻開速寫本，鉛筆在指尖轉了轉，開始勾面前那棵老槐樹的輪廓。
她畫得很慢。每下一筆都仔細地描形狀，像要把什麼東西刻進紙裡。
身後忽然有人踩響了落葉。
林溪筆尖一滯，沒回頭。那腳步不急不緩地靠近，停在長椅後面，一道影子從頭頂罩下來把她整個人攏住。菸草味，很淡，混著一點橘子糖的甜。
“畫得不錯。”
陸嶼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貼著她後腦勺很近。林溪手裡的鉛筆在紙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線，她深吸一口氣，抬頭。
陸嶼站在長椅後面，手撐在椅背上俯身看她。逆光裡那道疤被陰影吞了一半，剩下半截橫在眉尾，讓他這張臉看起來更危險了。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她的速寫本上，神情竟然有幾分認真。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林溪問。
“問了建築系的人。”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那個閨蜜嘴挺嚴，不過你班上有個男生挺熱情。”
林溪想到了前排那個回頭問她“沒事吧”的男生。她默默在心裡給那人記了一筆。
“學長找我有事？”她合上速寫本，彎著眼笑，“我下午要趕作業，可能沒空——”
陸嶼繞過椅背坐到了她旁邊。長椅空間不大，他坐下來之後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的間隙，林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混著洗衣液的味道。
他偏過頭看她，目光從她彎著的眼角滑到抿著的嘴角，像在拆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
“跑什麼？”他問。
“沒跑啊。”林溪把速寫本抱在胸前，“我正常上課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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