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離去,漸漸走遠。
這邊,若曦緩步回到乾清宮偏殿,玉檀早己在廊下等候,見她回來,“若曦,你回來了。”
她看著若曦略顯複雜的神色,心裡己然瞭然。
不用猜也知道,若曦這一趟,怕是又在八爺、九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雙簧之下,不動聲色透露了康熙對太子的態度。
只是玉檀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卻毫無波瀾。
若曦終究是困在情劫裡,看不清局勢。
她滿心想著幫八爺一把,卻不知在這九子奪嫡的宿命裡,她所有的善意與提醒,最後都會成為一把利刃,親手將八爺推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若曦聞言,只是淺淺笑了笑,眼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糾結與不安。
她方才對八爺的那番提醒,到底是對是錯?是幫了他,還是反倒將他推入了更深的險境?
若曦理了理身上的宮裝,語氣帶著幾分方才應付八爺九爺後的疲憊,卻依舊溫和:“玉檀,剛才勞煩你在這守著,我這就去御書房給萬歲爺奉茶。”
李德全從御書房內緩步走出,臉上掛著一貫和善的笑意,他抬手攔住若曦,開口道:“不用了,若曦姑娘。”
“從今往後,御前沏茶、近身奉茶的差事,就交由玉檀一手負責,你呢,往後就調去伺候萬歲爺的文房,專門打理筆洗、研墨這些事宜。”
“啊?”
若曦瞬間僵在原地,滿滿的錯愕與茫然,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玉檀,隨即又慌忙轉回頭,看向李德全,“李公公,是……是我哪裡做錯了差事,惹萬歲爺不高興了嗎?”
她在御前奉茶許久,一向行事謹慎,從未出過半點差錯,突如其來的調遣,讓她瞬間慌了神。
李德全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的笑意更濃,“哎喲,我的好姑娘,可千萬別這麼說!你向來心思縝密,御前當差從無紕漏,哪有做錯的道理!”
“實在是這幾日,萬歲爺喝慣了玉檀泡的茶水,口味甚是合心意,皇上龍顏大悅,特意吩咐下來,讓她專門近身伺候奉茶,圖個順手罷了。”
“你這性子細,打理文房筆洗這般精細差事,定然也能做得妥妥當當。”
不愧是在康熙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的御前大總管,一番話左右逢源,半分不得罪人。
若曦只能低著頭,輕聲應了一句:“哦,奴才知道了。”
待到李德全轉身重回御書房,只剩下玉檀和若曦兩人,周遭的氣氛一時有些沉寂。
玉檀緩步走到她面前,語氣侷促又愧疚:“若曦姐姐,對不起啊,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差事的。”
若曦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玉檀,努力擠出一抹淺笑,:“沒事的,我們本就是御前的奴才,凡事都聽萬歲爺和李公公的安排,都是為了伺候萬歲爺當差,分什麼彼此呢。”
話雖如此,可她垂下的眼眸裡,卻藏不住那股失落與彆扭。
她本就是乾清宮奉茶領班,如今被突然換下,去做打理筆洗的閒差,即便知道不是玉檀的過錯,可心裡終究是不舒服,像是被人硬生生奪走了最看重的東西,堵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