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當日清晨,小文趁著書院門禁寬鬆,偷偷溜進院內尋郗和悅,低聲提醒她夜裡要一同祭拜織女。
郗和悅對這類祈福之事本是無所謂的態度,轉念一想夜裡無事,去一趟也無妨。
她心裡清楚,定是家中母親特意囑咐小文,不然小文斷不會這般上心。
轉瞬夜色降臨,寢舍之中,馬文才正靜坐案前翻讀書卷,外頭學子赴七夕夜宴的喧鬧半點沒能擾到他。
衛安輕手輕腳推門入內,壓低聲音稟報:“公子,時候差不多,可以動身了。”
郗和悅側目瞥了眼埋頭看書的馬文才,輕輕清了清嗓子開口:“文才兄,我要外出一趟,不必等我歇息。”
馬文才抬眸望向她,一眼瞧出她神色侷促不自在,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應下,心底己然打定主意悄悄尾隨一探究竟:“知曉了,早些回來。”
郗和悅帶著衛安轉身離去,馬文才待二人走遠,放下書卷,斂住身形不遠不近跟在後頭,一舉一動刻意藏在樹影暗處。
郗和悅一路往人跡罕至的後山僻靜處走,馬文才藉著草木掩護,謹慎尾隨。
行至後山空地,小文從一旁樹叢鑽出來,小聲招手:“小姐,這邊快來。”
郗和悅回頭吩咐衛安:“你先退下,今夜有小文伴我即可。”
“屬下遵命。”衛安躬身行禮,轉身原路離開。
暗處的馬文才見衛安獨自離去,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不解護衛怎會輕易離開郗和悅身側。
他微微探出頭細看,發現此時跟在郗和悅身是一名身形纖細的小書童。
馬文才繼續隱在樹影裡,靜靜隔著一段距離暗中觀望。
小文早己備好精緻錦盒遞到郗和悅手中,二人各持幾炷清香,躬身誠心祭拜,而後小心翼翼將香插在小巧銅爐內,整套拜織女娘娘儀式便算完成。
禮畢,郗和悅轉頭看向小文,滿心疑惑:“不過看蜘蛛結網,便能斷定人是否心靈手巧?這法子未免太過草率。”
她實在無法理解,單憑蛛網疏密,何以評判女子心性巧手。
小文一時語塞,她也是頭一回參與七夕乞巧,只奉夫人之命務必帶小姐祭拜織女,內裡緣由全然說不清,只能茫然搖頭。
隨後郗和悅帶著小文前往書院七夕夜宴,至於那拜織女娘孃的東西,小文和衛安晚點會去收拾起來。
院中處處懸著彩燈,燈火璀璨,山長與山長夫人特意為書院內女子籌辦了這場乞巧宴,熱鬧非凡。
待到宴席散場,郗和悅獨自緩步往寢舍走,剛拐過迴廊轉角,小文神色慌張地衝過來,一把拽住她躲進僻靜角落,聲音急得發顫。
“小姐!方才我同衛安回去收拾東西時,撞見馬文才私自翻看你的錦盒!衛安雖立刻上前搶回,可終究慢了一步,他定然瞧見盒中物件了,這可如何是好?”
郗和悅心頭猛地一沉,暗道大事不妙,那錦盒裡除了乞巧用的蜘蛛,還放著女子的生辰八字帖。
慌亂片刻,她很快鎮定下來,事己至此逃避無用,只能坦然應對。
“慌什麼,船到橋頭自然首,你讓衛安護送你回山下客棧,這裡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必憂心。”
小文依舊惴惴不安,攥著她的衣袖追問:“可若是馬文才當眾拆穿你女兒身,到時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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