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心中自有盤算,只要此事不會牽連到世子,旁人紛爭與她無關,索性順勢開口試探。
“今日鬧出這般害人的事端,倒襯得從前嫻妃娘娘實屬無辜,嬪妾早先便覺得,嫻妃性子溫和大度,斷不會做出這般陰私下作的算計。”
她這番話正中海蘭下懷,海蘭原本還愁方才栽贓魏燕婉全盤落空,沒尋到合適由頭替姐姐翻案,此刻金玉妍主動遞來話柄,她立刻順勢接話,為如懿開脫一翻。
弘曆本就對海蘭心存猜忌,見她這般急切,目光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深意:“你與烏拉那拉氏,倒是姐妹情深。”
海蘭滿心只惦念救出如懿,全然沒察覺帝王眼底暗藏的審視,只柔聲懇切作答:“潛邸之時嫻妃姐姐處處照拂嬪妾,相伴多年,她的心性,嬪妾再清楚不過。”
弘曆似笑非笑淡淡吐出一句:“哦,是嗎?”
只這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他便不再多言,伸手牽住身側的魏燕婉,徑首轉身離去。
顯而易見,在他心中這樁魚蝦下毒、簪子栽贓的案子己然蓋棺定論,不願再深究細查。
立於一眾妃嬪之間的金玉妍,目光沉沉落在海蘭身上,眼底情緒晦暗難明。
今日這場風波處處透著蹊蹺,海蘭絕對脫不開干係。
是她先前小覷了此人,原以為只是個沒頭腦、心思淺顯的女子,如今才看清藏在溫順皮囊下的城府,果真應了那句老話,會咬人的狗,從來都不會輕易出聲。
這日永壽宮門人通傳,兩名宮人躬身入內,齊齊屈膝行禮:“奴婢參見主兒。”
魏燕婉抬眼一瞧,眼底掠過幾分訝異:“春蟬、瀾翠,怎會是你們二人?”
春蟬垂首回話:“回主兒,是進忠公公特意安排奴婢二人前來永壽宮,貼身伺候您起居。”
“快起身吧。”魏燕婉抬手示意二人平身,語氣溫和,“往後你們安心在此當差便是。”
“奴婢謹遵主兒吩咐。”
剛安頓好春蟬與瀾翠,殿外便傳來腳步聲,王欽緩步走入殿內行禮:“魏貴人,皇上傳您即刻前往養心殿伴駕。”
此刻魏燕婉聖眷正濃,王欽半點不敢擺出御前大太監的倨傲姿態,神色恭敬有禮。
魏燕婉淺淺一笑,身側晚心十分識趣,快步上前將一枚沉甸甸的荷包遞到王欽手中:“王公公,這是我家主兒一點薄禮,公公拿去喝茶。”
王欽指尖掂了掂荷包分量,面上笑意更濃,對著魏燕婉微微欠身:“那奴才便多謝魏貴人厚賞。”
說罷再度行禮,轉身退離永壽宮。
魏燕婉攜晚心去往養心殿,弘曆正埋首批閱奏摺。
她輕步上前,屈膝福身:“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弘曆頭也未抬,淡淡開口:“來了,過來替朕磨墨。”
“是。”
魏燕婉緩步走到御案一側,纖細玉指執起墨條,細細研磨墨汁。
待墨色濃淡恰好,她放下墨條,轉身烹煮一壺熱茶奉上。
弘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漾開柔和笑意:“普天之下,唯有你泡的茶合朕胃口,往後每日都來養心殿陪著朕,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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