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裳臉上血色盡褪,面色泛著一層淡淡的慘白,瞧上去像是被翩然方才所說的劇痛震懾到,心底確實難免生出一絲懼意。
可她的眼神卻沒有半分退縮,語氣依舊十分堅定。
“情絲這般珍貴,承載的本就是姜公子對姑娘的一片心意,只勞煩姑娘取出情絲之後,送我返回將軍府便好。”
翩然望著眼前的女子,心中滿是感念。
明明畏疼痛,卻半點不曾貪戀情絲帶來的萬般偏愛,執意要將此物歸還。
姜饒的情絲,她勢必要拿回來,可狐族向來有恩必報,這份恩情她記下了,往後她護著葉冰裳,保她一世安穩,平安終老。
術法流轉,赤色的微光裹住那一縷纏繞在心脈之間的紅線。
撕骨剜心般的劇痛瞬間席捲了葉冰裳的西肢百骸,她死死咬住牙關,冷汗順著鬢角不停往下淌,硬生生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片刻過後,一縷豔紅的情絲徹底脫離葉冰裳的身軀,凌空一轉,徑首鑽進了翩然的胸口之中。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悲慟狠狠攫住了翩然。
沒有情絲時,她只是為姜饒的離去滿心哀傷,此刻情絲歸位,愛人離別之痛被無限放大,錐心刺骨,痛得她幾乎難以呼吸。
千萬種思念、遺憾與不捨翻湧在心底,幾乎快要將她吞沒。
她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巨大痛楚,斂去眼底泛紅的溼意,抬手推開房門。
“你家小姐方才不知怎麼就暈過去了,我將她安置在榻上休息,你可有備好馬車?”
翩然站在房門口,對著嘉卉開口問道。
嘉卉一聽頓時心急如焚,連忙慌忙點頭。
“今日出門我們本就是乘馬車前來的,車馬就在客棧門外候著。”
葉家縱然府內宅紛爭不斷,葉夕霧平日裡也處處刁難苛責葉冰裳,可葉家素來看重門面體面,物質之上倒不會刻意虧待這位大小姐。
出門依舊配有馬車代步,只是車馬陳設簡單樸素,算不上精緻華貴。
翩然本體乃是狐妖,氣力遠勝尋常凡人女子。
在嘉卉瞠目結舌的注視之下,她輕輕鬆鬆彎腰,一把將昏迷的葉冰裳橫抱而起,動作穩當毫不費力。
嘉卉睜圓了眼睛,心底暗自驚歎,自家小姐這位新結識的友人,看樣子身手格外厲害,說不定是隱於市井之中的江湖高人。
“姑娘,您是打算送我家小姐回葉府嗎?”
嘉卉小聲試探著詢問。
翩然輕輕頷首,嘉卉臉上一下子露出欣喜的神色。
“姑娘這般厲害,若是有姑娘護著,以後二小姐便不敢隨意欺負我家小姐了。”
翩然本就感念葉冰裳甘願忍痛歸還情絲的恩情,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當即追問。
“難道葉姑娘平日裡,常常被那位二小姐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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