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想不通,夫妻二十餘載,她為何總要將他當作外人?這樁樁件件,她都瞞得嚴嚴實實。
若非今日東窗事發,他這個做父親的,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林噙霜聞言,猛地轉過身,胡亂擦了把眼淚,將鬢邊散亂的碎髮別到耳後,哽咽道。
“老爺,妾身……妾身只是不想墨兒過那清苦日子啊!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忍心?”
“清苦日子?”盛紘氣得幾乎笑出來,“我又豈會將女兒往火坑裡推?好生教養,尋門好親事,難道就比她如今這般,未出閣便敗壞名節,惹來殺身之禍要差?你……你簡首是婦人之仁,糊塗透頂!”
林噙霜不聽,一味的抱怨,“老爺如今倒來怪我!若非你平日裡對大娘子偏袒,對老太太言聽計從,我又何至於此?”
“墨兒她只是想爭一爭,錯了嗎?難道就因為她是庶出,便該一輩子低人一頭,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
“你……你簡首不可理喻!”盛紘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林噙霜的手都在抖。
“你看看你把女兒養成什麼樣子了!若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她養在老太太膝下,嚴加管教,何至於有今日之禍!”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林噙霜“騰”地站起,尖聲道:“盛紘!你如今倒怪我養壞了?你這負心薄倖之人!若非你優柔寡斷,墨兒何至於此?!你如今倒把過錯一股腦推到我身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盛紘氣急敗壞,只覺與這婦人再無話可言,怒喝一聲:“冥頑不靈!”
便拂袖而去,重重摔上了房門。
林噙霜被那摔門聲震得一顫,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癱軟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娘!小娘!”門外,盛長楓焦急的聲音傳來,卻被人死死攔住。
盛長楓急得拍著門板,“小娘你開門啊!妹妹怎麼樣了?爹爹他……”
聽到兒子的聲音,林噙霜猛地撲到門邊,隔著厚重的門板,:“楓兒!楓兒!你快,快去祠堂!看看你妹妹!她還在跪著……。”
祠堂裡陰冷刺骨,盛墨蘭在昏沉的夢裡,林噙霜被人拖走,遍體鱗傷,最後被隨意丟進莊子裡自生自滅。
那夢與現實交替著,又驚又怕的半夜竟然發起燒來,恍惚間還能聽到外面婆子還閒話家。
“我看誰敢攔我!我來看看我妹妹!”一聲怒喝打破了祠堂外的死寂。
林噙霜被禁足在林棲閣,盛墨蘭被罰跪在此,盛長楓得了信,先去看了林小娘,聽了她的囑託,這才心急如焚地趕來祠堂。
他一腳踹開攔路的兩個婆子,命人將她們扣下,大步流星地衝進院子。
隔著門縫,他瞧見盛墨蘭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連喊了幾聲“妹妹”,裡頭毫無回應,盛長楓心頭一慌,抬腳便踹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衝進去扶起她的那一刻,盛長楓伸手摸了摸額頭卻燙得嚇人,他二話不說,一把將盛墨蘭打橫抱起,轉身就往外衝。
“長楓少爺!您把西姑娘帶走,我們沒法同主君交代啊!”那兩個婆子還在身後喊叫。
“交代?”盛長楓猛地回頭,“我妹妹若是燒出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們!滾!”
他抱著盛墨蘭,一路疾步奔向林棲閣,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立刻吼道,“快!去請大夫!快!”
他讓人換了盛墨蘭的衣裳,又吩咐打來溫水給她擦拭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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