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安自然記得,皇后說過的每一句話,將安都記著。”
“好你個將安!”殿門文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幾步便到了宣皇后身邊,長臂一攬,將人摟入懷中,另一隻手則極盡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嘴上卻“責怪”道,“竟把朕的皇后給惹哭了!該當何罪?”
宣皇后破涕為笑,倚在文帝懷裡,接過宮人遞上的帕子,細細擦去淚痕,拉了拉文帝的衣袖,柔聲解釋。
“陛下莫怪,是將安送了我一份大禮,勾起了我幼時的念想,一時情難自己罷了。”
她低頭,輕輕嗅了嗅那荊芥的清香,彷彿嗅到了南山山風,唇邊漾開一個真切的笑,“將安有心了,予很喜歡。”
文帝聞言,這才作罷,目光落在何昭君臉上,沒好氣道:“你這丫頭,這麼多年不進宮,心裡竟還惦記著帶禮物?朕還以為你早把朕和你皇后娘娘忘到腦後去了。”
何昭君聞言,撇了撇嘴,心裡想著若不是為了暗中培養部曲,積攢實力,那日馮翊郡之變,怕也沒那麼容易雷霆收場。
她面上露出幾分委屈,嘟囔道:“聖上這話可冤枉將安了。”
“看看這表情!”文帝指著她,忍不住笑出聲,轉頭對宣皇后道。
“皇后你瞧,這丫頭還是跟小時候一個模子,混不吝的性子,一點沒變!”
他雖是嗔怪,眼底卻滿是笑意,見她並未與自己生分,心中反倒十分熨帖。
說笑幾句,文帝話鋒一轉,又繞回了婚事上,捋著鬍鬚道:“說來也巧,朕早年間,其實還曾動過念頭,想將你許給凌不疑那小子,倒是沒成想,最終是你和善見成了對。”
何昭君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幾乎要冒出雞皮疙瘩,心頭一陣後怕,幸好!
幸好她現在與袁善見定了親!否則真要被文帝硬塞給凌不疑,那畫面,她簡首不敢想。
趕緊在心裡默默祈禱:陛下啊,您就別操這份心了!凌將軍和程娘子那是原定的緣分,讓他們去演“你逃我追、你嫁人我守潔”的戲碼吧!
至於樓垚、程少商、袁善見這三位,也請務必按原劇情,讓他們去愛恨糾葛、相愛相殺!她這尊“安成君”,可絕不摻和那團亂麻!
又陪著帝后絮叨片刻,何昭君便藉口連日奔波勞累,需得回去好生休整,過幾日再進宮請安。
宣皇后雖有不捨,卻也體貼準了,還特意吩咐宮娥備下軟轎,親自將她送出宮。
出了鳳儀宮,何昭君坐入轎中,終於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像是鬆快了。
轎子穩穩行在宮道上,良玉掀開轎簾一角,低聲稟報:“女公子,袁公子剛被咱們家五少爺給拽去練武場了。”
何昭君無奈地搖了搖頭,低笑一聲:“這五哥,也是個閒不住的。”
想來是五哥聽聞袁善見當朝求聖上賜婚之事,又兼他是文弱書生,便忍不住要“切磋”一番。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待會兒出宮,你親自去一趟袁府,送盒上好的化瘀藥膏過去,那傻子,怕是經不住五哥的拳腳。”
良玉忍笑應了聲“是”,心道少主這嘴上嫌棄,心裡卻分明是疼著那位袁公子的。
轎子晃晃悠悠,何昭君靠在軟墊上,閉上眼,腦海裡卻浮現出袁善見今日在殿上,那句擲地有聲的“臣求賜婚”。
罷了,這樁婚事,似乎,也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