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匪?驊縣?!”皇甫儀原本沉穩的臉色瞬間煞白,腿一軟,險些栽倒,被侍從死死扶住。
驊縣乃西巡必經之路,若真有賊匪,豈非意在聖駕?!這絕非尋常匪患!
袁善見原本因那不祥預感而恍惚,聞聽“驊縣”二字,腦中卻如炸開驚雷!他猛地回神,急問:“夫子!桑師叔她……!”
皇甫儀渾身一顫,失聲驚呼,:“舜華!!”
天色微明,薄霧被初陽染上一絲血色,凌不趕到之時,只見一員銀甲女將縱馬馳騁,手中軟劍如銀蛇吐信,每一次揮刺都帶起一蓬血雨。
她的騎術精湛得不像閨閣女子,反倒像在馬背上長了根,那正是何昭君。
梁邱飛張大了嘴,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少、少主公……我沒看錯吧?那是何家女公子?何昭君?!”
凌不疑眸光驟然一沉,誰能把眼前這個浴血奮戰的“女修羅”,和都城宴會上那個或嬌俏、或跋扈、或慵懶靠在柱子上吃糕點的貴女聯絡在一起?
他見過她多種面孔,卻獨獨沒見過這一張如此鋒利,如此……灼眼。
“看夠了沒?”凌不疑冷聲打斷梁邱飛的呆愣,“還不趕緊支援!”
黑甲衛如黑色鐵流奔湧而下,戰局瞬間逆轉。
其實在凌不疑到來之前,叛軍己被何昭君那鬼神般的突擊打得七零八落,黑甲衛的到來,不過是給了他們最後一擊。
晨光徹底大亮時,塵埃稍定,濃重的血腥味凝結在驊縣城前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何昭君嫌棄地甩了甩軟劍,將劍身上暗紅的汙穢甩落在地,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
她這才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銀甲,轉身,對上那匹紋絲不動的墨色駿馬行了一禮。
“多謝凌將軍馳援。”
凌不疑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那枚純銀面具和染血的甲冑上停留一瞬,語氣卻依舊聽不出情緒:“不必,我另有要事,留阿飛助你善後。”
說罷,竟不等多餘客套,一扯韁繩,帶著大部人馬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煙塵,和愕然的何昭君。
“……額!”何昭君舉著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那迅速消失的背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這般急切……是趕著去“英雄救美”麼?她記著,程少商的三叔父程丞正是新任驊縣縣丞,程少商想必也隨行在側。
可方才混戰中,城裡城外似乎都沒見過程家人的影子。
何昭君收回手,轉身,用手背親暱地拍了拍還處在震驚中的梁邱飛的肩膀,語氣帶著促狹的笑意。
“阿飛,瞧見沒?你家將軍這火燒屁股的架勢,是趕著去救哪位美人啊?”
梁邱飛渾身一激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半步,連連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憨笑。
“哎喲我的姑奶奶!您可饒了我吧!這話要讓主公聽見,小的屁股又得開花!十軍棍啊……我、我什麼都沒聽見!” 他死死閉嘴,把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副“我己成佛”的憨樣。
心裡卻瘋狂腹誹:這何娘子膽子是真大,連主公的心思都敢拿來打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