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賊匪”作亂的訊息,八百里加急,傳到了都城。
彼時凌不疑正於南山清剿流寇,聞訊連鎧甲都未及卸,翻身上馬便率黑甲衛星夜馳援。
行至半途,恰與倉皇北竄的雍王親兵撞個正著。
月光下,凌不疑眸色如鐵,長劍一揮,黑甲衛如潮水般合圍。
雍王那點親兵,在他面前不過土雞瓦狗,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凌不疑己單手扼住雍王咽喉,將其如死狗般從馬背上拎下。
“本王……乃一朝親王!凌不疑,你敢動我?!”雍王冠冕歪斜,嘶聲厲喝,卻在對上凌不疑那雙無波無瀾,瞬間失了底氣。
“親王?”凌不疑冷笑,劍鞘拍碎他幾顆牙,“謀逆篡位,便是國賊,押回京師,交由陛下處置。”
與此同時,馮翊郡雍王府。
何昭君指尖轉著那柄尚帶體溫的軟劍,看著地上被封了嘴、癱軟如泥的肖世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場才剛開始的戰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文帝聽聞訊息自然是喜不自勝,便下了旨意,因這馮翊郡不能無人,所以何勇仍然帶著人駐守在這裡,也順便清理殘局。
而雍王的封地蜀中不能無人,便派何大郎和二郎去了蜀中鎮守,而何昭君和凌不疑自然是押著雍王父子倆回京,說是要好好嘉獎一番。
回程路上,何昭君坐在馬車裡帶著何妖帝玩耍,不過就是給他個嘉獎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馬車轆轆碾過官道,何么帝正趴在車廂裡,舉著一把青綢小扇撲稜得歡實,嘰嘰喳喳個沒完。
“阿姐!阿姐!你沒看見!那天那個肖世子被你嚇得臉都白了,像麵糰似的!還有他那手腕,血滋啦一下,哎喲!”
他手舞足蹈比劃著,險些從車板上滾下去,被何昭君一根手指頭抵住額頭,又給推回軟墊上。
“可惜阿姐沒瞧見,我當時可勇敢了!”小糰子不服氣地嘟囔,又湊上來扒著她的膝蓋。
“後來凌將軍把雍王拎回來的時候,那才叫威風!阿姐你說,是不是?”
何昭君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弟弟的發頂,目光卻穿過晃動的車簾,落在窗外飛逝的景緻上。
原劇情裡,此刻應是樓垚與程少商曆經磨難、漸生情愫之時,可如今……樓垚怕是還在樓府後院種他的花草,程少商大約也還在程家小心翼翼地活著。
她這一攪局,不知將多少既定的軌跡,都碾作了塵埃。
“阿姐!你想什麼呢?”何么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都不聽我說話!”
何昭君回神,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蛋,笑道:“聽呢,我們么帝如今是頂英勇了,回頭阿姐給你做酥酪,多加蜂蜜。”
小糰子立刻被甜食收買,又樂呵呵地去折騰那把扇子了。
何昭君卻無聲地嘆了口氣,凌不疑就在後頭的黑甲衛車駕中,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偶爾投來的、沉靜如淵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
雍王父子被囚在另一輛馬車裡,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咒罵或嗚咽,很快又被車輪聲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