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君同凌不疑凱旋,文帝派來的心腹內侍手持拂塵,滿面春風地立於最前,身後烏泱泱站了一大幫子人。
樓垚站在前面笑得有些傻氣,眼睛卻不住地往路口瞟,而他身側,袁善見一襲深青官袍,襯得身姿挺拔如竹,氣質清貴逼人。
他不著痕跡地理了理微皺的袖口,指尖拂過官帽的玉簪,目光沉靜,彷彿周遭喧囂皆與他無關,唯有那偶爾掃向長街盡頭的視線,洩露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那內侍見樓垚這副模樣,會意一笑,湊近低聲道:“樓公子莫急,安成君此次平定叛黨,功勳卓著,聖上龍顏大悅,定會重賞。”
“屆時為您二位賜婚,再續前緣,豈非一段佳話?”
“啊?”
樓垚一聽“賜婚”二字,臉都綠了,手心裡瞬間沁出冷汗,剛想張口解釋,他和何昭君早就把婚事退得乾乾淨淨,如今她是大破叛軍的安成君,自己算哪門子“前緣”?
可還沒等他結結巴巴吐出字來,那內侍忽然揚聲指向遠處,驚喜道:“回來了!凌將軍、安成君回來了!”
本來十分不爽的袁善見也收回了視線,轉頭新奇地望向遠處,難以壓制自己想衝上前的衝動。
何昭君二人騎著高頭大馬慢悠悠的往這邊走來。
待到近前,那心腹內侍早己小跑著迎上凌不疑,滿臉堆笑地噓寒問暖。
何昭君卻似懶得應付這些場面話,她聳了聳肩,正欲自行翻身下馬。
一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伸到了她馬鐙旁。
“安成君,我來扶你下馬。”
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若此刻有面鏡子,袁善見定會看見自己唇角揚起的弧度,傻氣程度竟絲毫不輸此前的樓垚。
可他此刻毫不在意,滿眼只有馬背上那道身影。
他原以為她會瘦,會憔悴,可眼前的何昭君,裹在一身利落的騎裝裡,臉頰非但沒有消瘦,反倒比離京前豐潤了些許,透著健康的紅暈,顯然這一路“好吃好喝”,半分苦頭未吃。
唯有那雙眼睛,在掃過他時,帶著幾分疏離,和一絲……戲謔?
何昭君垂眸,看了看那隻手,又抬眼,對上袁善見那雙幾乎要溢位光亮的眸子。
她沒有立刻去碰,只是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才將戴著皮質手套的手,輕輕搭了上去。
指尖相觸的瞬間,袁善見心頭猛地一跳,卻又死死穩住借力,將她從馬背上扶下。
她落地無聲,站定在他面前,比他矮了些許,卻氣勢不減。
“袁大人.....”何昭君開口剛想說些什麼時,樓垚衝到面前。
“昭君,你回來了,我這些時日,日日懸心伯父與大兄他們在馮翊郡可還安好?”
何昭君笑道:“好!一切都好,阿父還特地託我帶件東西給你,一匹你念叨許久的汗血寶馬,是從西北商隊手裡重金購來的。”
何昭君說著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梁玉,她便心領神會,當即牽過一匹神駿非凡的寶馬。
那馬通體赤紅,皮毛在日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西蹄矯健,引得周圍一片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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