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被他晃得睡意全無，咕嚕一下翻身坐起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給六子錢，那是幾個孩子的救命錢，他們沒爹沒孃沒吃沒喝，不給錢等著餓死嗎？給順子錢，那是讓他拿回去給阿奶和小妹改善伙食，你以為順子像你一樣光棍一條？你呢，家裡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一天三頓熱乎飯，你要花錢的地方在哪兒？”
李安被這番話說得張了好幾次嘴，愣是沒找出一句能反駁的詞。
他確實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但這跟兜裡有沒有錢壓根不是一回事。
都說錢是男人的膽，自己兜裡比臉還乾淨，走起路來腰桿都不硬氣。
他索性把心一橫，梗著脖子無理取鬧道：
“哥，俺不管！反正你給他們都給了，就得給俺！不然就是對俺不公平！一碗水你得端平了！”
李默聽得滿頭黑線，這都是哪門子的歪理邪說。
他重新躺下去閉上眼睛，打定主意不再搭理這個滿嘴胡話的弟弟。
可李安哪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主，他一會兒伸手推李默一把，一會兒湊到李默耳邊長吁短嘆，活像一個被負心漢拋棄了的小媳婦。
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陣子，李默愣是被他吵得連合眼都做不到。
李默知道今晚不掏這個錢是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他無奈地伸手在枕頭底下摸了摸，掏出一沓大團結。
李安看著那厚厚一沓鈔票，兩隻眼睛瞬間亮成了一對大燈泡，喉結上上下下地滾動著，咽口水的聲音在西屋裡格外清晰。
李默當著他的面，手指在舌尖上蘸了一下，開始一張一張地點鈔票。
一張、兩張、三張……
每點一張，李安的眼珠子就亮一分，呼吸也跟著粗重一分。
最後李默在李安無比期待的目光中，抽出兩張一塊錢遞了過去。
李安臉上原本己經快咧到耳根的嘴角瞬間垮了下去，那表情說多難看有多難看。
“哥，你就給俺兩塊？這也太少了吧！”
他垮著臉盯著那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說什麼也不願意伸手去接。
李默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手裡的兩塊錢就那麼懸在半空中，不緊不慢地說：
“就這麼多，愛要不要。”
“不要白不要！”
李安一把搶過那兩塊錢，生怕他哥反悔似的，飛快地塞進自己內褲上縫的小布袋裡。
李默看著他往褲衩裡塞錢的動作，胃裡一陣翻湧，嫌棄地把臉扭到了一邊。
李安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兩塊雖然不多，但在這年頭己經夠他威風好一陣子了。
就是他爹李三川，兜裡怕也掏不出兩塊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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