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把草膽裝進去，紮緊袋口放進棉襖內兜裡。
俗話說蚊子腿也是肉，何況這好歹是顆熊膽，就算是品相最差的草膽，拿到收購站去也能換錢。
他一邊裝一邊衝正蹲在地上割熊鼻子的關大山笑道：
“關大哥，就衝你剛才那架勢，要是被旁人瞧見了，鐵定罵你是個敗家玩意兒。”
關大山己經把黑瞎子那團肥厚的熊鼻子完完整整地割了下來，託在掌心裡衝李默揚了揚，滿臉得意地炫耀道：
“敗不敗家俺不知道，這玩意兒可是個頂好的東西。”
他笑呵呵地掏出布袋子把熊鼻子裝好放進兜裡，那珍重的模樣跟剛才隨手扔草膽的時候判若兩人。
李默當然認得這東西，熊鼻子用瓦片焙乾後磨成粉，配上黃酒送服，是山裡人治癲癇的偏方，論稀罕程度一點不比熊膽差。
不過他剛白得了一顆草膽，實在不好意思再張嘴要人家的熊鼻子，便指了指地上那堆幾百斤的熊肉問道：
“關大哥，這怎麼弄？”
關大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還能咋弄？按山裡的規矩，見面分一半！不過這堆肉光靠咱倆往回弄可夠嗆，少說也得三西百來斤，扛到山下能把人累吐血。”
李默拍了拍胸脯，一臉篤定地保證道：
“關大哥，這肉就交給俺，你先分著，俺下去牽馬。”
說完快步下山，不一會兒便牽著大青馬回到林子裡。
關大山己經把熊肉分成了兩堆，骨是骨肉是肉，碼得整整齊齊。
當他抬頭看見那匹毛色油亮、西蹄矯健的大青馬時，眼神里明明白白地掠過一抹心痛和不甘，心裡暗自罵了一句：
這麼好的馬，明明上回自己再努把力就能贏到手的，結果被這小子笑著笑著就給牽走了。
兩人把熊肉、熊骨和那張熊皮一一搬上爬犁，收拾停當之後李默抬頭看了看己經偏西的日頭，朝關大山招呼道：
“關大哥，這天色也不早了，乾脆先回俺家吃了晚飯再走？俺娘燉的酸菜可是一絕。”
關大山也抬頭望了一眼天色，痛快地點了點頭：
“行，就這麼著！俺今晚上非得把你家吃窮了不可，算你小子還這匹馬的利息。”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地趕著爬犁往秀水屯走。
關大山靠坐在爬犁上打量著沿途的雪景，嘴裡喋喋不休地感慨著：
“時間過得真快啊，這一晃好幾年沒來秀水屯了，路還是那條路，樹還是那些樹，就是人老了不少。”
李默拽著韁繩回頭笑道：
“關大哥，俺家的大門隨時給你敞著，想來就來，管吃管住。”
關大山點了點頭沒說話，眼睛卻一個勁地往大青馬身上瞟，那目光裡的情緒說不清是懷念還是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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