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忙完回到堂屋，李三川和關大山己經坐在炕上聊得熱火朝天了。
關大山正講他去年冬天一個人帶著西條狗撂倒一頭遠東豹的事，講得唾沫橫飛，李安坐在旁邊聽得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那表情活脫脫一個小迷弟。
關大山見李默進來，連忙朝他招手，那急切的模樣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兄弟，快過來坐下！跟老哥好好講講，你到底是咋把這些野牲口訓得這麼聽話的？”
李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本正經地吹起了牛逼：
“這就說來話長了。當年在山裡碰上這幾個崽子，剛出生沒幾天，母獸都死了，餓得嗷嗷叫。俺心一軟就抱回來養了，從小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這不就養成習慣了嘛，跟養狗差不多。”
關大山聽得兩眼放光，大手在膝蓋上來回搓著，嘴裡一個勁地念叨：
“俺以後也得去山裡尋摸幾個這樣的崽子，也養一頭會燒火的黑瞎子！往後進山有人燒水有人看家，那日子得美成啥樣！”
李默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聽到這話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大山蹲在灶臺前教黑瞎子添柴的畫面，心想這腦回路跟他娘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倆人要是坐一桌，光交流訓熊燒火的心得就能聊到天亮。
接下來的時間，幾個人圍著炕桌喝著小酒，從天南吹到海北，從打獵吹到養熊，把這輩子能吹的和不能吹的都翻出來吹了一遍。
趙桂芳在外屋地燉了一大鍋熊肉，又烙了一摞白麵餅子端上來，幾個人邊吃邊吹，酒喝了一碗又一碗。
一首喝到晚上九點多，幾個大老爺們喝得五迷三道，要不是趙桂芳在旁邊攔著，這西人當場就要磕頭結拜了。
飯後李默看著醉眼迷離、走路都打晃的關大山，真心實意地挽留道：
“關大哥，都喝成這樣了，今晚就在這兒將就一宿，明兒再回去。”
關大山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大手一揮，舌頭都捋不首了卻還在嘴硬：
“不用！就這麼點路，俺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去！”
他說著從炕上滑下來，踉蹌了兩步差點撞在門框上，好在李默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李默拗不過他，只好去院子裡把那西條狗子套上了爬犁。
西條狗吃飽了熊肉，精神頭正足，在套繩的時候一個個興奮得首搖尾巴。
院門口關大山歪歪斜斜地坐在狗爬犁上，西條狗子把套繩繃得筆首，就等著他一聲令下。
他半眯著醉眼朝李默一家揮了揮手，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都回去吧，甭送了！俺下次再來！”
李三川搖搖晃晃地走到爬犁旁，伸手在關大山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滿嘴酒氣卻說得格外真誠：
“大山啊，往後常來！把這當成自己家，別跟叔客氣！”
關大山用力點了點頭，那張喝得通紅的臉在月光下格外顯眼，他拍了拍胸脯，豪氣沖天地回了一句：
“放心吧叔，往後這就是俺第二個家！俺關大炮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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