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秀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活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碎線頭，熱情地挽留道：
“默子，不吃了晚飯再走？鍋裡還燉著酸菜呢，熱熱乎乎吃一碗再趕路多好。”
李默搖了搖頭，說回去還有事要辦。
劉文秀便沒有再強留，朝溫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送送。
溫國華趁人不注意朝李默眨了眨眼睛，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好女婿，下回再有這好東西，記得還給你老丈人送來。
李默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解開拴馬樁上大青馬的韁繩，和溫雅並排走出了小院。
兩人沿著土路慢慢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溫雅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自己的衣角，那截碎花布邊被她捲起來又鬆開，鬆開了又捲起來。
不一會兒就到了屯子口那棵老槐樹下，李默停下腳步，扭頭看著溫雅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嘴角浮起一抹壞笑：
“小雅，要不咱們……”
話還沒說完，溫雅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似的轉身就跑，那條烏黑的麻花辮在背後甩得老高，連頭都不敢回。
李默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臉尷尬地嘟囔道：
“老子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跑那麼快乾啥。”
說完搖了搖頭，翻身跳上爬犁，雙手握住韁繩猛地一甩。
“駕——！”
大青馬昂頭髮出一聲嘶鳴，邁開蹄子朝秀水屯的方向跑去。
路上李默的心情格外敞亮。
今天不光和溫雅的關係又近了一大步，還發現了溫明這個天生的神槍手。
這小舅子頭一回摸槍就能百發百中，假以時日好好培養，絕對是他在老林子裡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越想越美，靠在爬犁上翹起二郎腿，忍不住搖頭晃腦地哼起了小曲：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頭髮上呀……”
“砰——！”
遠處山崗子上猛然炸開一聲槍響，緊接著一連串劇烈的狗叫聲穿破林子傳了過來。
“汪汪汪——！”
那叫聲又兇又急，在空曠的山野間迴盪。
李默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個激靈，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小曲也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剛才那聲槍響，是五六半自動步槍的聲音，短促而清脆，和獵民家那種老式撅把子獵槍的悶響完全不同。
他臉上的悠閒之色瞬間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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