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五百平就五百平，大爺給你批了！”
李默笑著搖了搖頭，不緊不慢地又掏出一根長白山塞到李富貴嘴裡，劃了根火柴湊上去給他點著，然後又給旁邊的李二川和吳國良各散了一根。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屯長，你理解錯了。俺不是要五百平，俺是要五千平。”
“噗嗤——！”
李富貴嘴裡的長白山首接噴了出去，在桌面上彈了兩下滾到地上，火星子濺了一桌。
旁邊的李二川一口煙嗆進嗓子眼裡，咳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吳會計最慘，煙首接從嘴裡掉下來落在褲襠上，燙得他嗷的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拍了好幾下才把火星子拍滅。
李富貴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壞了，一把扶住桌沿穩住身子，用一種劈了叉的調門哆哆嗦嗦地又問了一遍：
“多，多少？”
李默收起笑臉，認認真真地看著李富貴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道：
“屯長，俺要五千平。就是那塊荒地，連帶著邊上那片碎石坡，整片全要。”
“啪！”
李富貴猛地把鋼筆拍在桌面站起來，手指頭快戳到李默的鼻尖上，破口大罵：
“你當那塊地是你家菜園子裡的大白菜呢？想拱多少拱多少！你知道五千平有多大嗎？你是打算蓋個皇宮還是咋的？”
李默面不改色，等李富貴罵完了喘氣的功夫才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屯長，反正那塊破地擱那兒也是撂荒，與其讓它在後山腳下白白閒著，還不如全批給俺。您想想，那塊地這些年給屯子裡帶來過一個鋼鏰的進賬沒有？”
李富貴喘了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彎腰從地上撿起被他噴飛出去的長白山，吹了吹菸頭上沾的灰重新叼回嘴裡猛吸了一大口煙。
讓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實打實地轉了一圈，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翻江倒海的心情平復下來。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的語氣己經沉下去了，沒有了剛才的暴跳如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來人的無奈和鄭重：
“默子，這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俗話講得好，荒田無人耕，一耕有人爭。”
“那塊地擱那兒多少年了，誰都不拿正眼瞧它，可一旦你要把它圍起來蓋上房子，明天就有人跳出來。”
“更何況那塊地是集體的，歸全屯子所有，你現在一個人把它全要了，那些人能讓你順順當當地把房子蓋起來？”
這話一齣，李默沉默了。
他知道李富貴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掏心窩子的實話，不是在嚇唬他。
這就是人心最真實的那一面，多少兄弟反目、鄰里成仇，歸根結底就是因為這種平時看不見、一爭就翻臉的利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始認真地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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