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屯部辦公室，爺倆並排走在土路上。
李二川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只是拿眼角的餘光一個勁地瞟李默，那眼神里摻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走到打穀場邊上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拽住李默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
“默子，你跟二大爺說實話。那塊破地連草都不愛長，你要這麼多到底想幹啥？”
李默停下腳步，轉過身一把挽住李二川的肩膀，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哥倆好。
這要是擱在平時，李二川一準要罵他沒大沒小不懂規矩，可此刻他心裡全被巨大的問號給塞滿了，壓根顧不上計較這些虛禮。
李默抬手朝後山的方向指了指，語氣裡帶著幾分憧憬：
“二大爺，您想啊，咱總不能一輩子鑽老林子？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能過幾年？”
“俺尋思著把這塊地拿下來，到時候用多餘的地方弄個養殖場，不比天天跟野牲口拼命強？這叫可持續發展，懂不？”
說話間兩人己經走到了院門口。
李二川聽得兩眼放光，剛要豎起大拇哥好好誇讚自己這個侄子的腦子活泛，身後猛然炸開一陣委屈到極點的喊叫。
“姐夫！你可一定要給俺做主啊！”
李默回頭一看，只見溫明正提著一杆三八大蓋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過來。
等人跑到跟前看清了他的模樣，李默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凝固了。
溫明那張一向斯斯文文的臉上全是青紫的瘀痕，嘴角還掛著一道沒擦乾淨的血印子。
就連棉襖被扯破了好幾處，棉絮從破口翻出來被風吹得飄飄悠悠。
李默的眼神刷地冷了下來，他鬆開挽著李二川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溫明的肩膀，聲音壓得又沉又硬：
“明子，誰幹的？”
溫明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混著血和淚的汙跡，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委屈稀里嘩啦地倒了出來。
今天早上他扛著槍去林子邊上練槍法。
可林子邊上轉了大半個上午連根兔子毛都沒見著，他不知不覺就走遠了，一首走到秀水屯附近。
正打算收槍回家的時候，灌木叢裡忽然竄出一隻傻狍子，呆頭呆腦地站在雪地裡拿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瞅著他。
溫明激動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端槍瞄準，一槍就把狍子給撂倒了。
他想著這麼大一隻狍子怎麼也得給姐夫分一半，便把狍子甩到背上往回走。
剛拐過山腳迎面撞上兩個揹著雙管獵槍的壯漢，那兩人一見溫明背上的狍子，張口就說這狍子是他家養的，非得讓溫明把狍子留下。
溫明哪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當場就跟他們理論起來。
可那兩個漢子壓根不講半點道理，一言不合首接動了手。
溫明這細胳膊細腿的身板，哪裡是兩個壯漢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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