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見李默站在原地半天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心裡一沉，小心翼翼地吸了一把清鼻涕問道：
“姐夫，咱……就這麼算了？”
李默把拳頭攥得骨節嘎嘎作響，臉上的笑意冷得像臘月裡凍透了的刀刃，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算個屁！老子這就去給你報仇！”
他上下掃了溫明一眼，看著那張哭哭啼啼的臉，一臉嫌棄地罵道：
“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被人揍了就給俺揍回去！聽清楚了沒有！”
說完他邁開大步朝牛大力和牛大壯家的方向走去。
溫明趕緊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提著三八大蓋小跑著跟了上去。
李二川看著李默那怒氣衝衝的背影，心裡一陣發緊，生怕他一時衝動鬧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來，忍不住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默子！差不多就得了！千萬別把事情鬧大了！”
李默頭也沒回，朝身後揮了揮手，丟下一句：
“放心吧二大爺，俺心裡有分寸。”
牛大力和牛大壯的家在屯子最西邊，李默從這邊過去需要繞好大一個圈子。
走到半道上的時候，他忽然瞥見路邊有兩個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貓在一棵大紅松下，撅著屁股探頭探腦地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李默放慢腳步定睛一看，那不是別人，正是李安和順子。
李安手裡攥著一把彈弓正拉得滿滿當當，順子蹲在旁邊指著樹梢上小聲嘀咕著什麼。
李默順著彈弓瞄準的方向抬頭一看，樹梢上一隻灰狗子正翹著毛茸茸的大尾巴趴在一根細枝上曬太陽，對這底下的殺機渾然不覺。
“鬼鬼祟祟地幹啥呢！”李默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李安和順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齊齊一激靈，兩人回頭一看是李默，齊齊鬆了一口氣。
李安趕緊把食指豎在嘴唇上朝李默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順子則指了指樹上那隻灰狗子，又朝李默晃了晃手裡的彈弓，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就差這一下子就進賬了。
“都別玩了，跟俺走一趟！”李默又喊了一聲。
這一嗓子音量不低，樹梢上那隻灰狗子被驚得一個翻身，嗖地鑽回了樹洞裡，只留下一截尾巴尖在洞口晃了一下就不見了。
李安一臉幽怨地走過來，剛想抱怨兩句大哥把他就快到手的一塊皮子給攪黃了。
話還沒出口就看見了跟在李默身後那個鼻青臉腫、棉襖被扯得稀爛的溫明。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指著溫明那張被揍得差點認不出來的臉，聲音都高了八度：
“明哥！你這是咋了？誰幹的？”
溫明又把自己打狍子被搶、報李默的名字被揍得更狠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李安和順子聽完當場就炸了，兩張臉漲得通紅，牙咬得咯嘣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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