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俺是好人。如果你願意，俺可以送你回家，回你自己的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加任何修飾，語氣平穩而篤定，就像在陳述一件己經決定好了的事情。
王月兒滿眼複雜地看著李默，那雙空洞了不知多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人該有的活氣。
她在判斷，判斷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畢竟當初她就是這麼被牛大力和牛大壯用花言巧語騙進這個魔窟的，那一幕至今還是她每天夜裡都會反覆做的噩夢。
李默看出了她眼底的猶豫和恐懼，轉身朝門口招了招手：“明子，過來。”
溫明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慢吞吞地挪了進來。
他從剛才李默開口招惹這個女人起心裡就一首不是滋味，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
姐夫明明己經有了大姐，為啥還要在這裡招惹別的女人，這要是傳到大姐耳朵裡可怎麼得了。
李默一把扯過還在那腹誹的溫明，指著他對王月兒解釋道：
“你放心，俺有物件，馬上就結婚了，不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這個就是俺沒過門的小舅子，你要是不信，儘管問他。”
溫明一聽這話心裡那塊石頭哐當落了地，隨即反應過來姐夫這是在做好事救人。
他連忙搶著開口，生怕慢了半拍王月兒又不信了：
“俺姐夫跟俺姐感情好著呢！上回還……反正就是特別好！他倆過完年就要成親了，俺姐天天在家繡嫁妝呢！”
王月兒聽到這裡終於心動了。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個世上沒有比離開這個魔窟更要緊的事了。
只要能從這裡走出去，哪怕出去之後還是要討飯、還是要捱餓，也比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強上一萬倍。
她的眼睛裡終於浮起了一抹真切的期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用一種久未開口而顯得沙啞乾澀的聲音試探著問：
“你，真的願意帶俺離開？”
李默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王月兒像是被這個簡單的動作注入了一股力氣，翻身就往炕下挪去。
她挪到炕沿邊的時候，剛醒過來的牛大壯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那張被打得沒剩幾顆牙的嘴裡含糊不清地擠出幾個字：
“月兒，求求你，別走。”
王月兒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她攥緊拳頭，對準牛大壯滿是鮮血的嘴巴就狠狠砸了過去。
那一拳打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像是把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屈辱、恐懼和絕望全都灌進了這隻瘦骨嶙峋的拳頭裡。
牛大壯本來就被李默砸掉了大半口牙齒，整個口腔裡全是碎牙茬子和血沫子，被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傷口上，疼得整個人差點再次暈死過去。
“啊！你個臭婊子！”
他慘叫一聲，下意識地舉起手就要朝王月兒臉上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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